“此次开国太祖忌辰大祭,”萧寰侧眸,目光落在身旁兀自出神的方知砚身上:“朕要贤妃与朕一同,并肩行祭拜之礼。”
这话一出,不知道住持怎么想的,方知砚倒是眸光微动。
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呢?
住持握着册子的手微顿,平和劝谏:“陛下还请三思,历代大祭,唯有皇后母仪天下,方可伴于帝王身侧,一同祭拜。”
想起来了。
前段时间在章华寺不就有一幕和现在相似的嘛。
方知砚悄悄扯萧寰的袖子,想说不必,之前在章华寺只有两人和住持。
这次可是有皇室一行人加文武百官,太张扬了不好。
萧寰面色平静:“先例是人定的,礼制也可因时制宜。”
“朕意已决,往后都由贤妃方氏伴朕同祭,照办便是。”
再德高望重的高僧也架不住帝王是恋爱脑。
只能目送两人并肩离去。
方知砚想问他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视线却不经意间瞥到了一处檐下。
那殿门外蒲团上跪着个穿浅灰僧袍的和尚。
让方知砚注意到的是,他左臂衣袖空空垂着。
视线往上,牌匾上写着——地藏殿。
主供地藏王菩萨,常做超度忏悔,忏罪。
就在他愣神时,那独臂和尚站起身,转过脸来。
见到那眼熟的眉眼,方知砚便能断定,这便是燕北王萧定了。
萧寰也看到了对方,面色平静。
萧定缓缓过来,单手缓缓一拜:“小僧忘尘,见过陛下娘娘。”
萧寰颔首,牵着方知砚平步离开。
走的远了,方知砚张了张嘴,半晌说:“他有一点可怜。”
从前对这个人没有印象,听到他想杀自己,又伤了陛下,只有愤恨。
可想想宫里头日渐沉寂的淑妃,和方才满眼死寂的独臂和尚,他又觉得他们很可怜。
萧寰对此不置可否:“罪有应得,做了错事。”
方知砚抿抿唇,不知想到了什么,用尽量欢快的语气笑着问:
“陛下好生无情,听闻他与你一同长大,罪有应得是一回事,除去礼法,陛下难道一点儿也不觉得……不忍么。”
此时两人走到一处凉亭旁,萧寰顺势带着他进去坐下,闻言看他一眼:“也分人。”
方知砚移开视线:“那要是有一天我犯了很大的错呢。”
他期待这个答案,又害怕这个回答。
“那也是要关起来的。”
方知砚心跳停了一瞬间,咽了咽口水:“关……关哪里呢?”
难不成也要他削发为尼在寺庙里度过终生?
也不是没可能,自古以来皇室罪人最好的就是这个结果了。
萧寰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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