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刚睡醒,他的声音变得软而慢,带着不自知的依赖。
萧寰从一旁拿了他的靴子,蹲在他脚边,给他穿。
方知砚用那只还没穿靴子的脚踩在萧寰肩膀上。
“明日去哪里玩?”
或许是预感到风雨欲来,方知砚和萧寰独自相处时,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不惧也不怕,很是放肆。
下一刻他的松弛感就被萧寰轻易打破。
对方捉住他那只脚,毫不避讳地在他小腿处亲了一下。
“别!”
方知砚大惊失色,已经晚了,他羞赧:“我白日走了一天,没洗呢。”
萧寰将他把两只脚都穿好,神色无半分嫌弃,坦然:“知你爱干净,朕给你洗过了。”
他真的只是犯困睡着了吗,别是乌篷船上萧寰给的那颗莲子下了迷药。
不然真的无法解释他怎么睡的这么死,连这种事都感觉不到。
“明日去沉香寺见住持。”
白月台
京城的沉香寺与金陵的章华寺,是本朝两个最重要的国寺。
它与避暑山庄相邻而建,各自在两个山头遥遥相望。
方知砚以为都去,到了院子外面,才发现只有萧寰和他身后跟着的李公公及一行侍卫。
他左右看看,没有马车,想起上次章华寺是走上去的。
不由打起了退堂鼓,这住持也是不是非见不可。
萧寰见他一双眼睛四处乱转,已经很轻易的能猜出来他在想什么:“骑马去。”
方知砚顿时收起脸上的不情愿,双手作揖:“我们快去吧,别让住持久等。”
碍于不会,方知砚心安理得坐在萧寰前面。
萧寰拉住缰绳,凑在他耳畔:“坐稳了?”
方知砚听他这语气,莫名的觉得他好像准备疾驰,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嗯嗯。”
话音落下,萧寰一夹马腹,马儿嘶鸣扬起前蹄,如离弦的箭,疾驰而去。
李公公一行人一边喊陛下慢些一边挥鞭子紧追。
兰若是会骑马的,还冲在李公公等人前面。
一行人冲出山庄,踏上通往沉香寺的山道时。
风不再是风,成了有形的、汹涌的、带着山林草木气息的浪,迎面狠狠拍来。
方知砚只觉自己整个人飘在半空中,逃离了所有规矩,旷野追风,心跳与马蹄同频,感受极致的畅快淋漓。
一直到沉香寺门口,方知砚还在回味。
以至于萧寰带着他见住持的时候,他心不在焉。
几人由住持领着进了禅房,三人坐下,有小和尚捧了个册子过来。
萧寰翻看。
住持声音平缓温和:“半月后的祭祀大典一切安排皆写在了这册子上,陛下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七月中旬这场祭祀,方知砚还是知晓的。
这一天是本朝开国天子的忌辰,每年这时候,皇室便会率领文武百官亲临祭拜。
萧寰将册子递给住持:“便按寺中安排筹备,唯有一事,需做更改。”
住持双手接过册子,垂眸静候:“陛下请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