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宫道上,太后銮驾缓缓朝这边靠近,周遭宫人内侍簇拥环绕,气势凛然。
内侍正恭维着,却突然见太后的脚步顿住,不再往前。
他一愣,环视一圈,并未看到什么,心下疑惑:“太后娘娘,前边那秋海棠开的正艳,要不要扶您过去瞧瞧?”
太后眉心微蹙,一眼瞧见了那翠绿色后方,两团可疑的月白和灰蓝色,随即脚步一转:“罢了,去那边瞧瞧……”
方知砚敛住心神,屏住气息,等太后銮驾彻底消失不见,才狠狠呼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你们在做什么。”
方知砚本就做贼心虚,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的险些跳起来。
萧寰握住他的手腕,将人拉起来。
萧叙老实地说:“刚才太后娘娘过来,砚哥哥带着我藏起来,不过……”
他有些小开心:“太后娘娘果然没看到我们。”
方知砚面对萧寰的眼神,颇感尴尬。
萧寰只是替他拿去头上落下的枝叶:“不必躲,母后知道你在宫里。”
方知砚不说话,三人一路回到乾清宫。
到了夜里,萧叙被嬷嬷带着回自己宫里休息。
萧寰起身,望着他:“走吧,回承乾宫。”
方知砚抬头望着他,不动:“我想在乾清宫寝殿睡。”
萧寰似是有些意外,挑起眉梢,不知想到什么,意味不明笑了一下:“好,往后都在这边就寝。”
这龙床可真够大的,方知砚四处打量,颇为新鲜。
萧寰任他打量完,才带着他往里走:“一同去浴池里泡一泡,可舒解疲乏。”
方知砚闻言立即警觉,停住脚步:“我还有事要问陛下呢。”
萧寰见他不动,干脆一把将人抱起,往浴池走:“不耽误你说话。”
事实证明很耽误,方知砚唾弃自己不够坚定,被萧寰轻易用美色迷惑,再清醒是在后半夜了。
萧寰竟还未睡,侧着身子支着脑袋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陛下。”
萧寰吻他的眼睛:“无事,你睡。”
方知砚眨眨眼,强行驱散了困意,说:
“我今日替萧叙拿经书,打开了书架上的暗格。”
萧寰支着脑袋,没有动,浅浅嗯了一声,静静等着他把话说完。
方知砚迎上他的目光,喉间微微发紧,声音轻却清晰:“我看到了那卷圣旨草拟,那是什么时候的?”
“云川花楼那次,陛下喊我贵妃,我那时以为是说错了。”
萧寰想了想,空的那只手伸出与他十指紧握:“北狄使者团来访,我从避暑山庄回宫那一次。”
方知砚记起来,在避暑山庄,他离开前夕。
似乎知道他后续想问什么,萧寰又说:“母后急于让崔家女在后宫站稳脚跟,我为了安抚她,有意晋当时的淑妃为皇贵妃,便想着给你也一同晋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