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砚嗯了一声。
萧寰以为他要睡了,又听他低低地呢喃:“这两年一直寻我,辛苦陛下……”
话没说完,萧寰蹙起眉,握着他手的力气加重,显然不喜欢他说这些见外的话。
方知砚就不继续说了。
“找你是天经地义,算不得辛苦,倒是你,在外漂泊两年,才是吃了苦头。”
方知砚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自己更苦一点,还是一次次失望的萧寰更苦一点。
他起身环住萧寰的脖子,声音闷闷:“陛下,我们以后都好好的,不要再分开了成吗。”
他靠着的胸膛宽阔温热,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一声声撞在自己的耳畔,清晰又无比踏实。
萧寰亦是手臂收紧,将怀中人完完整整地拢在怀里,像是要把这两年来错失的朝夕、落空的期盼,都尽数拥入怀中,不舍得松开半分。
“好。”
寝殿内的烛火燃得恰好,暖黄光晕透过层层纱帐,晕出朦胧柔和的光影,将两人相拥的轮廓映得绵软。
殿外秋风掠过大树,落下细碎簌簌的声响,偶有虫鸣低吟,成了方知砚入梦的绝佳节奏。
第二日,他还未起身,摸到一块硬硬的类似令牌的东西。
他面色一喜,拿起来一看,果然是出宫的令牌。
迅速收拾清洗一番,方知砚草草吃了早膳,要出宫去。
出了承乾宫大门,福安已经架着马车等在门口,见了他就笑:“公子,陛下吩咐,以后由奴才接送您出入宫呢。”
兰若在身后幽幽地望着:“我还要跟着小殿下,公子,这份差事只能便宜福安了。”
方知砚安慰她:“想要什么,同我说,我给你带。”
出了宫,马车一路往正阳门院子去。
陈栖每日在门口处翘首以盼,今日可算给他盼到了,先是对着方知砚一顿弯腰鞠躬道歉,说自己不知道陈三怀着坏心思。
方知砚哪里会怪他,只问:“顾兄呢?还在账房啊。”
这闲云楼离了顾淮之可怎么办,太有责任心了。
陈栖叹息摇头,摇着折扇:“你这些时日不在,他茶不思饭不想,真是。”
这是情根深种啊,孽缘真是孽缘。
他这几日没少劝,每次一开口,顾兄就打发他走,说是绸缎铺子即将开业,自己很忙。
借口罢了,指不定躲在屋子里如何黯然神伤呢。
天意
方知砚闻言,心头很是一阵感动,当顾淮之担忧自己呢。
遂脚步一转,出了院子上了马车,径直朝着闲云楼那边去。
楼内往来客商络绎不绝,酒香与茶气交织在一起,却丝毫扰不了账房里属于顾淮之的那份沉静。
账房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
顾淮之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本,笔尖悬在纸上许久,落不下一字。
几日未见,他眼下青黑浓重,眉宇间拢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哪里还有往日温润从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