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顶吹了会风之后的两人正打算回房,楼下却突然传来一阵激动的争吵声。
在深夜的寂静中显得尤为清晰。
“求求你们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今年才刚满十六岁啊……”
“可是这抽签的法子也是您提议的,总不能……坏了规矩吧。”
“说起来隔壁家的阿惠婆婆一家不也一样,仅有的两个女娃儿连着被抽中,也不是就这么熬过来了吗。”
“人鱼祭都举办了这么多年了,如果不献上新娘,我们全村都会遭殃的啊。”
“呜呜……呜呜呜,爸爸,我不要……我才不要当什么新娘。”
“言尽于此,明晚可就是结亲的大喜日子,希望你们能够为了村子,不要做出难以挽回的错事。”
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一家三口压抑着悲戚的哭声。
“喂,佐助!”
水月刻意压低了嗓音,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做出口型,“这个时候是不是就该我们闪亮登场了?”
回应他的则是少年一记无情而冰冷的眼刀。
“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利落地起身,白衣飘动,从屋檐一跃而下,“明早还要继续赶路。”
“不愧是你啊,够冷血。”水月看着那人头也不回地朝着漆黑的海岸走去,笑容意味深长,“不过,我们的房间似乎可不在那个方向啊。”
“散步。”
“有趣,喂,也算我一个!”
水月差点就大喊出声,好在及时收住了音。
他紧紧跟上前方那个白色身影,嘴中却一刻没闲地调侃道,“我听说世界上有一种人可不能光听他说了什么,更重要的则是要看他到底做了什么,想不到还真见识到了。”
佐助步伐一顿,手中用于照明的雷光将他的侧脸映照得分外苍白。
“那你觉得,我现在最想做的究竟是什么?”
迫于形势,鬼灯水月乖乖闭上了嘴。
——
两人沿着村道一路来到了海边。
夜色下的海面仿佛吞噬了一切光线,只有海潮的声音此起彼伏。佐助和水月沿着海岸线搜索了一番,可除了单调的海浪声与无限绵延的嶙峋礁石,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同寻常的线索。
倒是眼尖的水月发现了一处年代久远的码头,旁边还立了一座古老的石碑。
“与少女的结缘可平息深渊的诅咒。”
他盯着模糊的碑文看了又看,嘴角咧成讽刺的弧度,“这又是什么旧时代的习俗?每隔几年就要娶一位新娘回去,这位花心的‘深渊之主’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让人羡慕得很啊。”
话虽如此,水月的笑意却始终未及眼底。
下一秒,他左臂的肌肉瞬间膨胀了数倍,对着石碑就是一拳。
佐助迅速拔剑将其拦了下来。
大量的水流从水月手臂的断口处喷涌而出,飞溅的水花打湿了石碑,也将两人直接淋了个透心凉。
水月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转瞬就将自身被切断的臂膀修复如初。
“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这次没有用雷遁?”他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表情难得认真了起来,“你打算怎么做?”
“想办法混入明天的‘仪式’,再做决定。”
寒意随着海风逐渐渗入身体,而佐助的目光却没有任何动摇。
看到他那副冷淡的模样,水月反而松了口气,漫不经心地笑道,“早知道你是这种会多管闲事的类型,还不如让老板直接委托我们呢,最起码也可以免去这两天的食宿费用。”
“……不行。”少年转而看向远处无光的海面,果断否决了那人的提议。
“这样会打破这里所谓的‘公平’,从而让他们彻底失去立足之地。”
毕竟,那一家三口也算得上是他人牺牲的既得利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