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仗打了许久,眼见已经天光大亮了。
傅家军前夜刚经过激战,本就伤亡惨重,又二度上阵,实在有些难以维系。
但裴世骞那边也不便再拖延了。
这山谷一带有许多农集,等到白日村民至此,瞧见官兵在追杀长公主,这算怎么一回事?
毕竟长公主贤名远扬,民宅中悬挂长公主画像贡拜是常有的事,若是近了瞧,定然认得出。
裴世骞也被杀得浑身是血,呲牙咧嘴地喘着气,向亲从吩咐道:“你们几个,去追那姓傅的,我去杀了那个伪帝的女儿。”
说罢,他翻身下马,从旁边的死人堆里扒出一件傅家军的外衣随手披上,从外围包抄逼近了大营。
此时崔子衿正忙前忙后地给伤兵包扎,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来临。
突然,一条有力的手臂扼住她的咽喉,将她生生拖去旁边的树林里。她拼命挣扎,奈何脖颈被死死环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裴世骞将她粗暴地扔在地上,嘴里不干不净道:“其实你的姿色也不错,既然那个活观音不知好歹,不如你跟了我?本世子保你富贵无虞。”
崔子衿憋气憋得满脸通红,喘息着淬了他一口:“我呸!你也配?”
裴世骞此刻沉浸在自己被两人接连拒绝的挫败中,恶狠狠地举起长剑,直直要刺入崔子衿胸膛。
崔子衿看着他狰狞面目靠近,奋力地向前爬去,却怎么也逃不脱。
突然,她看到裴世骞露出痛苦的神情,一下子跪倒在地。
她侧身一看,泪水奔涌而出。
“表姐!”崔子衿大喊。
云栖梧站在一旁,手执弓箭,胸口剧烈起伏着。
好险,许久不拉弓,她真怕射偏了方向。所幸方才那箭射中了裴世骞的小腿。
裴世骞已经怒不可遏,瘸着腿向云栖梧扑过来,欲对她用强。
崔子衿爬到云栖梧身前拦着,却被他一脚踹开,吃痛地蜷缩在地。
裴世骞伸手要去解云栖梧的衣带,云栖梧忙拔下头上簪子,准备拼个鱼死网破,却被裴世骞死死按住手臂,将簪子反对向她,动弹不了。
那尖锐的簪头逼近眼前,仅仅一寸就要刺入她的瞳孔。
突然,却听见“砰”的一声,只见眼前人直直飞了一丈远,重重砸在对面的树干上,抖擞下一阵叶子雨。
“滚!”那熟悉的声线传来,她只觉眼前一阵虚幻。
再一晃神,便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自己被满抱在一个有力的怀里。
“玄弈,去善后。”他声音沉静,却蕴含着怒气。
云栖梧伸手想挣扎,却浑身无力,只勾住了谢无咎垂在胸前的一缕散发。
谢无咎脚步一顿,又抱着她继续向前走去。她眼前也渐渐模糊。。。。。。
这一觉,她睡得极不安稳。
先是觉得似乎在马上颠簸,后又闻到一阵难闻的烧灼味,再又是梦到裴世骞那张可怖的脸向她涌来,最后又梦到自己射歪了箭,刺进了崔子衿胸膛。
她惊呼一声,猛然惊醒。却见四下安然,自己躺在一间陈设简单的宫殿里,盖着一层蚕丝软被。
她坐起身来,只觉得浑身酸痛,却仍硬撑着站起身来,想看看自己身在何处。
她推开房门,门口站着几个士卒,皆是戴着甲拿着盔。
“长公主殿下,没有大王的命令,你不能出去。”
果然是又被谢无咎关起来了,还比上次关得更严了,云栖梧心想。
她叹了口气,道:“你们放心,我如今这样,也是出不去的。我只是想知道,此地是何处。”
那士卒答道:“这里是神都皇宫,这是大王的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