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盯着自己面前那颗珍珠母纽扣,耳边忽然又响起昨天魁地奇训练场上那句话——“暑假里我研究了四十场职业联赛的左手传球集锦”。
这个人对任何事情只要下定了决心,就会用那种近乎暴力的执着去做到极致。
变形术是这样,魁地奇是这样,在礼堂用蟑螂堆被她塞了一嘴第二天又站到她面前这件事——好像也是这样。
“……波特先生,”麦格教授把纽扣放回桌上,嘴唇抿了又张开,“你的工艺虽然非常规,但成品的完整度和美观度都超过了三年级标准。格兰芬多加五分。”
詹姆刚要笑——
“但是,”麦格教授用一根手指压住纽扣的表面,把它翻了过来。
内侧,在刚才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那个角度里,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母。麦格教授眯起眼睛凑近看,然后念了出来:
“J——”
詹姆的脸瞬间白了。
“P——”麦格继续念。
克莱尔感觉到自己的胃做了一个追球手俯冲时才有的动作。
“空格——爱心——C——P。”麦格教授念完了。她抬起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眉毛以上的区域似乎升高了大约四分之一英寸。
教室里安静得连前排那只逃跑的甲虫都停止了爬动。
“波特先生,请你解释这行字。”
詹姆张了张嘴,他看向克莱尔。
克莱尔正用一种非常克制的、但分明在说“你敢在麦格面前胡说八道我就把整罐甲虫倒进你书包里”的眼神盯着他。
“那是——”詹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一个错误,教授,我之前在宿舍练习的时候在甲虫上先刻了字想试试变形后字会不会保留——”
“实验失败字还在,我忘了把他们洗掉,就这一个——意外,对不起,教授。”
麦格教授透过眼镜片审视了他整整五秒,那个沉默的长度足以让前排一个拉文克劳男生紧张到把羽毛笔掉在地上。
“下次实验之前,”麦格教授最终说,“记得把素材清洗干净。另外——如果你有刻字的功夫,不如多练几遍珍珠母工艺扣一分。”
她把纽扣放回桌上,转身走向下一张桌子。走出两步后,她微微回了半个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帕洛斯小姐的甲虫如果你也想‘借用’,请你下次提前报备。”
詹姆的耳朵从浅红瞬间变成了深红色。
克莱尔的脖子也多了一层不太好描述的颜色。
麦格教授已经走到了彼得桌前,正在用完全相同的严肃语气指出彼得纽扣上少了一个扣眼。
她没有在帕洛斯和波特这个话题上多停留哪怕一秒钟,但那个已经转身的背影在克莱尔看来仿佛写着“我都知道而且我不会再说了但你们自己想一想”。
克莱尔把目光收回自己的桌子上,把笔记翻到新的一页,开始记今天测验的总结。
写了两行,发现写的全是同一句话:“麦格教授发现了。”
她把这个句子划掉。
再写,写的是“他刻了爱心CP”,又划掉。
再写,写的是“他练了三次变形术”,划到一半放下笔,把脸埋进手掌里。
詹姆在旁边安安静静地收拾甲虫罐和魔杖。
他现在不敢说任何话。
克莱尔的右耳廓从耳垂红到了耳尖,这个颜色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显眼,这让他更加不敢说话——
因为他知道自己只要一开口就会笑,笑了她就会打他,打了就会被麦格追加扣分。
下课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