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骂我。”
“因为已经骂够了,效果不佳。你从二年级开始就没有被骂改过。”
“那我可以理解成——这枚纽扣你收了。”
克莱尔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黑眼睛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显得特别亮,里面没有生气的余烬,没有防御的戒备,只有一种她自己大概还没意识到的、类似清早扫帚间门口他第一次说认真的那个表情——动摇五成,困惑三成,剩下的两成不肯归类的情绪。
“我收了。”她说,然后补了一句,“是因为这颗纽扣的珍珠母效果做得真的太差了,我没收是为了防止你继续去祸害别的甲虫。”
“麦格教授说你的才是珍珠母——”
“所以我的比你的好。”
“那当然。”
克莱尔哼了一声,转身往下一节课的教室走。这次步速不快,是那种正常走路的速度,甚至还放慢了一点让詹姆跟上来。
她把纽扣在口袋里转了一圈又转一圈,纽扣表面浸了她的体温,那个歪歪的爱心边缘硌着指腹,属于他很用力但控制不好方向的手工痕迹。
詹姆走在她旁边,默默记下了一个全新的事件:克莱尔·帕洛斯对着他笑出了声。
不是笑他出丑,是笑他那句“我爸爸没教我”。
他决定把这记在心里的那页纸上,排列在“她叫我詹米”之后、“她手按在我胸口六秒”之前。
从走廊拐出来到下一间教室门口的路上,他们经过了正靠在窗台上晒太阳的西里斯和莱姆斯。
西里斯看到这俩人一前一后走过来,克莱尔神情自若但右手揣在口袋里,詹姆一脸刚中了头奖又不敢声张的样子,然后做出了一段精准的判断。
“变形课,”西里斯说,“他肯定做了什么。”
莱姆斯从袖口上摘下一根线头:“你从哪看出来的。”
“克莱尔走路的速度比平时慢百分之三十,而且没在骂他。叉子没有嘚瑟,说明嘚瑟被某种更大程度的紧张压制住了。结论:不是普通坏事。是大好事。”
“你的推理能力如果用在。上,”莱姆斯说,“麦格教授会哭着给你发勋章。”
“她不会哭,她会抿一下嘴然后加十分。”
克莱尔走过他们身边时,把口袋里的纽扣又转了一圈。
她没有看西里斯,也没有看莱姆斯,但她知道西里斯在看她。
于是她在走到教室门口之前,用左手比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只有西里斯一个人能看到的手指动作。
西里斯在窗台上微笑了一下。
“她是格兰芬多有史以来最强的追球手,”他说,“叉子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从来都不是。”莱姆斯表示同意。
午饭时克莱尔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面前放着一盘烤牛肉和三个烤土豆,对面的莉莉正在旁边和隔壁女生讨论万圣节舞会的事。
克莱尔一只手拨弄土豆,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纽扣,在桌子底下偷偷翻过来看。
J。P。?C。P。
她把它翻回去。
再翻过来。
再翻回去。
“克莱尔,你在桌底下看什么。”莉莉忽然探过头来。
克莱尔以追球手抓球的速度把纽扣收进口袋:“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