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课的?”莉莉的目光落在克莱尔口袋边缘露出的纽扣上,“谁做的。”
“波特。”
“他送你纽扣。”
“他没送,这是我缴获的。”
莉莉搅拌着自己那份已经凉了半截的土豆泥,露出一个微笑,“明白了,缴获,和他在第二天凌晨主动送上来门牙上粘着蟑螂堆残渣一样,都是他单方面的行为。”
“我只是觉得那颗纽扣挺好看。”克莱尔用叉子切开一个土豆,“颜色可以搭我那件深红色旧开衫。”
她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已经在某种意义上透露了那枚纽扣的去向——她那件深红色旧开衫现在正挂在宿舍衣柜最里面,如果纽扣要配这件毛衣,说明纽扣不会被随便搁进笔袋或扔到抽屉深处。它会被缝在一件她常穿的衣服上。
莉莉什么都听懂了。但她只是又搅了两下土豆泥,把话咽回肚子里。
下午两点,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外的走廊上,詹姆被三个同年级男生截住了。
西里斯靠在胖夫人画像左边,莱姆斯靠在右边,彼得蹲在下面吃巧克力蛙。
“说吧。”西里斯把两只手插在校袍口袋里,“那颗纽扣到底写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有字。”
“麦格教授念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我在第四排。我连你吞口水的声音都听到了。”
詹姆看了看胖夫人。
胖夫人在画像里假装睡着了,睫毛却在发抖——她明显在装睡等着听他回答。
“反正你没猜对。”詹姆说。
“‘J。P。爱心C。P。’”三个人异口同声。
彼得补充:“连我都能复述出来,而且我在最后一排。”
詹姆把脸埋在双手里,对着指缝说:“她收下了。”
“我们都知道她会收下。”西里斯说,“只有你不确定。”
“她没扔进壁炉,没掰成两半,没收进书包夹层再也不拿出来。她把它——放进衬衫口袋里。贴身的那种!衬衫!胸前!口袋!”
莱姆斯和西里斯交换了自这个学期开学以来的第四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虫尾巴,”莱姆斯说,“帮我记一下,叉子在描述这颗纽扣去向的时候,语气介于‘不可置信’和‘想要发表获奖感言’之间。”
“我去找个相框。”彼得站起来就走了。
西里斯拍拍詹姆的肩:“看,你的兄弟们都为你高兴。你把一颗刻着你和她名字的爱心纽扣在麦格教授面前被当场拆穿,扣了一分,但你赢得了更重要的东西——她非但没杀你,还把你的纽扣放进了衬衫口袋。”
“你怎么知道是衬衫口袋——”
“因为如果她放在别的地方你不会这么疯。”西里斯以一句冷静到残忍的话结束了对好友长达一整个走廊的终极戏谑,然后转身去礼堂喝下午茶。
变形课的大课间有整整四十分钟。
克莱尔靠在庭院入口的石墙边晒太阳,金发被风吹得稍稍凌乱,左手拿着那颗纽扣,右手捏着一根缝衣针——这根针是她从宿舍里带下来的,随身携带的急救包里有针线从来不是为了给人缝衣服,今天第一次被用在完全不是急救的事情上。
她用了大概二十分钟,把纽扣缝在了自己的深红色旧开衫上。
位置在左前襟第二条和第三条肋骨之间,那件开衫的边缘已经有点磨损起毛,但皮质纽扣一缝上去,整件衣服看起来忽然认真了很多。
针脚从背面看几乎看不见,但她还是特意打了一个很小却结实的结。
她把这件开衫套在身上拢了拢前襟,金色的头发从领口捞出来,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中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颗纽扣正好停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