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第一个星期六,霍格沃茨的魁地奇球场被风吹得旗杆直抖。
看台上从早餐后就开始陆续涌入学生,猩红色的格兰芬多区域和蓝色的拉文克劳区域像两片正在交战的海洋,中间夹着零星几个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的散客。
天空干净得像被洗过的坩埚底,一丝云都没有——这种天气最适合打魁地奇,也最不适合找借口说“风太大没看见球”。
克莱尔·帕洛斯在更衣室里已经坐了二十分钟。她的护膝系好了,护肘系好了,手套戴好了,扫帚保养完毕,甚至连辫子都重新编了一遍——把每一根不听话的碎发都别到了耳后。
她的膝盖在长凳边缘轻轻抖动,每次比赛前她都会这样,像一把拉满的弓等着第一个音符。
“帕洛斯,你再抖腿这个长凳就要散架了。”弗兰克·隆巴顿从对面更衣柜前转过身来,队长徽章在他胸口闪闪发光。
“散架了我给你修。”克莱尔头也不抬。
“你还会修长凳?”
“我会修任何被我在赛前抖坏的东西,这是经验。”
弗兰克笑着摇了摇头。
他认识克莱尔两年了,知道她赛前抖腿的频率和比赛重要程度成正比。今天抖成这样,说明她有多在乎这场对阵拉文克劳的赛季首战。
更衣室另一头,詹姆·波特正对着柜门内侧贴的一面小镜子整理护腕——护腕根本不需要整理,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在出场前待在一个能看见克莱尔侧脸的位置。
今天的队袍显然是刚洗过,领口还有点僵,红色的部分在更衣室昏暗光线里像一团闷烧的火,把他乱糟糟的黑头发衬得更乱。
“波特,你镜子照够了没有。”克莱尔的声音从长凳那边飘过来。
“我在检查护腕的松紧度。”
“你检查了三遍,第一遍是左手,第二遍是右手,第三遍你把两只手都举起来对着镜子做了个展示动作。”
“……你在看着我?”
“我在看镜子!你挡了半面镜子。”
西里斯从旁边走过,手里转着一根击球棒,棒子在他指尖灵活地打了个旋。
他在路过詹姆身边时压低声音说了句“继续挡镜子吧,她在看你”,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了更衣室。
詹姆把护腕又拉紧了一格。
他不需要拉紧,但他现在需要做点什么来掩饰嘴角那个完全不符合赛前严肃氛围的笑。
“好了,全体注意!”弗兰克拍了两下手,更衣室里安静下来,“拉文克劳今年换了新的追球手阵容,他们的战术是快攻,利用传切速度打乱我们的防守阵型。我们上半场先稳一下,帕洛斯和波特,你们是核心,保持配合节奏。上半场不用太花哨,但下半场如果比分胶着——”
“我们有自己的节奏。”克莱尔站直了身子,扫帚在她手里稳稳握住,“拉文克劳的追球手习惯向右侧传球,他们的左路防守有盲区,只要波特在上半场按战术走位,下半场我们可以执行变化。”
詹姆把护腕的魔术贴啪地按上:“她说什么我做什么。”
全队发出了一阵混合着起哄和哄笑的声音。弗兰克忍笑忍得队长徽章都在抖:“那好——大家把扫帚拿好,上场。”
克莱尔第一个走出更衣室。
穿过黑暗的球员通道时,脚下的土路被踩了无数年的凹痕微微下陷,远处的出口越来越亮。然后她走进光里。
整个球场的声浪扑面而来——看台上的呐喊声、横幅在风中拍打的声响、解说员在扩音咒下调试声音的嗡嗡回音。
她的扫帚在掌心微微震动,不是风的关系,是她自己的血液在跳。
两队球员在球场中央列队。
拉文克劳的队长是一个六年级高个子男生,和弗兰克握手时礼貌地说了句“祝好运”。
詹姆站在克莱尔旁边,在裁判吹哨前倾过身子凑近她耳边:“你刚才在更衣室说‘只要波特按战术走位’——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相信我会按战术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