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抢。是友好协商。我问他怎么把气球让给我,他说送可以但必须给你。于是我就说我就是刚才背身传球的那个。”
克莱尔看着他被自己按在沙发扶手上还努力往上看的脸。这个距离不是她选择的,是气球飘回来后变小了,他和她必须凑近才碰得到;
而他的气球被他俩的膝盖压在半空中咿咿呀呀地响。她喝了一口啤酒,决定暂时不骂他。
“我还有第二件事,”詹姆把围巾一甩,从校袍内侧口袋掏出一卷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他展开纸的时候发现折痕正好把克莱尔俯冲接球的画面切成三片——他小心把裂缝按平,“战术总结。背身传球的弧线偏了大概一英寸,原因是我出手的时候右肩角度高了半格,导致力道偏轻。我在羊皮纸上画了一个调整方案。”
克莱尔把羊皮纸接过来。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走位箭头,两个小人——
一个头发乱得像鸟窝的代表他,另一个头上顶着一圈金色线条的代表她,在空中画出交叉飞行的轨迹。箭头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了力道、角度、风向修正值。
正中央偏上方的一行字是:目标——下次误差归零。
左边空白处还用小字加了个注:最好比零再准一丁点,否则克莱尔会骂人。
“你画了多久。”克莱尔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半个调。
“没多久,反正今晚本来就睡不着。”詹姆把气球从两人中间捞回来,气球已经渐渐失去了刚才的亢奋,安静地飘在他头顶上。“看了这个方案,你觉得可行吗。”
克莱尔没有立刻回答。她把羊皮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把纸抚平,用手指沿着他画的风向箭头描了一遍。
这个动作在她思考时经常出现——用指尖追踪思路的走向,像是在把别人的思维重新走一遍。
“手腕弯五度,”她读了边缘上不起眼的一行备注,“不是肩。”
“——你说什么。”
“你写的是右肩角度高了半格,但问题不在肩。你那个背身球是在被夹击的时候传出来的,当时身体重心往□□斜了,为了保持平衡肩自然会高,这是补偿动作。真正的问题是你右手腕往外弯了大概五度,力道是在那个角度漏掉的。跟你肩没关系。你手腕往内收就能修正。”
詹姆把气球拴在自己手腕上腾出双手,把克莱尔的手从她膝盖上拿起来——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没有人预料到,包括他自己。
他用一只手掌托住她的手背,另一只手在她手腕内侧摸到那个突出的腕骨,用拇指轻轻碰了一下:“这个位置?弯了五度?”
克莱尔低头看着他的手按在自己手腕上,壁炉的火在那一刻爆了一个火花。
“对。”她说。
然后她把他的手翻过来,反过来示范正确的出球角度——指根轻轻下压,手腕内侧保持完全平直。
她把他的手在茶几上方摆成传球姿势,专注而干脆,像一个从未在队内训练之外触碰过队友关节的教练。
“这样,压腕不超过两分。手腕平直,指根发力。你上次传给隆巴顿那球也是因为手腕过弯导致偏了——那次偏的角度比这次更大。”她松开他的手掌,回到了沙发上,杯子里的黄油啤酒还剩最后一口。
詹姆低头看着自己被她摆成标准传球姿势的右手。他没敢动它的位置,好像它是刚从场地中央捡回来的一颗特别脆弱的金色飞贼。
在旁边围观的西里斯对莱姆斯耳语了句“我要把这个画面画下来寄给《今日变形术》杂志做封面”。
收音机忽然切到一首快歌,几个高年级学生欢呼着开始在地毯上跳舞。
爱丽丝——弗兰克的女朋友,一个圆脸的高年级格兰芬多女生,拉着弗兰克混在她们中间蹦蹦跳跳。
弗兰克的动作看起来像是在躲避游走球而不是在跳舞,但爱丽丝笑得很开心,弗兰克只好继续躲避。
西里斯把彼得推上去加入跳舞人群,彼得还没站稳就被两个七年级女生夹在中间转圈。
莱姆斯微笑着往边上挪了挪以避免也必须参与。
音乐太吵,克莱尔和詹姆的对话不得不中断了片刻。她站起来去够桌上的水壶。
詹姆也站起来跟着她,他们中间隔着两个正在互相拍肩膀庆祝的低年级男生和一只被歌声惊飞到壁炉架上的蝙蝠装饰。
“你刚才说我传给隆巴顿也是因为手腕过弯——那球进了。”詹姆说。
“进了是因为隆巴顿的接球范围比你想象的大。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弗兰克那样大的臂展。”克莱尔给自己续了一杯黄油啤酒,“如果你以后要给其他队友传球,手腕不调整会经常失误。”
“那给你传球的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