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在魁地奇赛季首胜的夜晚,会变成一种介于庆功宴、小型音乐会和违规派对之间的存在。
没有人记得是谁第一个搬来了黄油啤酒,也没有人记得是谁在壁炉上挂了一条从看台上拆下来的格兰芬多横幅——
横幅上还沾着刚才比赛时被风吹上去的草屑和某个一年级生激动时打翻的南瓜汁,但所有人都同意,今晚的公共休息室,是开学以来最好的公共休息室。
一张从角落拖出来的长桌上堆满了从礼堂顺来的食物残骸——半盘烤鸡腿、一座歪歪扭扭的馅饼塔、三碗不同口味的脆薯片,以及一瓶不知是谁从霍格莫德偷渡进来的蜂蜜酒。
那瓶蜂蜜酒被放在桌子正中央,像一座琥珀色的奖杯,目前已经有至少四个高年级学生试图偷偷倒一杯,但每次都被弗兰克·隆巴顿用队长专用眼神瞪了回去。
有人把一台老掉牙的巫师收音机搬到了窗台上,正在播放巫师无线电台的赛后评论节目。
评论员正在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语调描述格兰芬多今天对拉文克劳的临时变阵,背景音是解说员自己被自己激动到打翻水杯的混乱声响。
“……然后波特——波特在边线被逼到零角度——他传了!背身传球!我的梅林啊!帕洛斯从俯冲接球到射门一气呵成——这个配合如果不在本周巫师体育的十佳球榜首我就把麦克风吃下去!”
收音机里传来搭档解说员冷静的提醒:“你去年十佳球的时候也吃了麦克风,是巧克力做的。”
“那次不算!”
公共休息室里笑倒了一片。
克莱尔·帕洛斯坐在角落靠窗的那张沙发上,就是她固定写作业的那张,手里端着一杯黄油啤酒,膝盖蜷在胸前,队袍还没换,只是把护具都拆了放在脚边的装备包里。
她赢了比赛以后有一种特有的松弛感:眼睛比平时更亮,脸颊因为酒精和暖气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嘴角一直翘着,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莉莉坐在她旁边,也在喝黄油啤酒。她今天看比赛的时候嗓子喊哑了,现在说话声音像一只感冒的猫头鹰。
“你那个俯冲接球的时候——我真以为你要撞到看台柱子上了。”莉莉用手比画了一个俯冲的动作,差点把黄油啤酒洒在自己腿上。
“我也以为,”克莱尔喝了一口啤酒,坦诚地说,“波特的背身传球弧线太飘了,我接的时候手套偏了一英寸。”
“我看着完全没有偏。”
“那是你坐得远。我自己传的球我自己知道——偏了大概一个指节的宽度。他下次要是力道不调整好,我就让他在训练里接五十个我的背身传球。”
莉莉歪头看着她,用那种喝了三杯黄油啤酒之后才会有的直白语气说:“你说‘下次’的时候眼睛在发光。”
“是怒火。”
“是怒火吗?那你为什么已经在想下次了。”
克莱尔没有回答。
她又喝了一口啤酒,把脸埋进杯沿里。
杯子里剩的泡沫在慢慢消散,她透过淡金色的液体看到詹姆·波特正从人群中挤过来——准确地说不是“挤”,是整条路自动给他让开的。
他今天赢了球,头发乱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脸被壁炉烤得发红,被人群簇拥着推到他面前。
他现在是球场上和壁炉前同时站上人生巅峰的詹姆·波特,状态极度亢奋,唯一的缺陷是他手里牵着一个什么东西。
“莱尔!”詹姆喊道,声音穿透收音机解说员的嘶吼和至少三层人墙,“你在这里!”
克莱尔抬起头,然后看到了他手里牵着的东西。那是一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体型和他脑袋一样大的金色气球,形状是一只飞贼,飘在他的头顶,被一根绳子拴在他手腕上。
气球的翅膀在暖气里一鼓一鼓地扇着,詹姆怀疑这可能是他之前从某个喜欢收集魁地奇周边的同学那里敲来的,但没来得及问,因为他今天的心情好到可以抢任何人的气球。
“这气球谁给你的。”克莱尔问。
“一个小个子拉文克劳!他说这场比赛值得纪念!”詹姆在他和克莱尔中间的茶几边上蹲下来。他把气球往下拽了一下,金色飞贼歪歪扭扭地扑向克莱尔的脸,在她鼻尖前面三英寸处停住,“他说你那个俯冲接球值得拥有一个奖杯,但奖杯还没发,先用气球顶一下。”
“一个拉文克劳送格兰芬多追球手气球。”克莱尔伸手把气球从自己鼻尖前推开,气球弹回去打在詹姆额头上。
“他说是赛前买的,本来准备庆祝拉文克劳赢。看了比赛以后他说这气球配格兰芬多更合适。我就去跟他要过来了。”
“你从对方球迷手里抢的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