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接过围巾,把它往脖子上一缠。他低头看了它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克莱尔已经转身往宿舍楼梯走——她确实准备上楼,没有任何再停下来的意图。
但她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站住,然后转身,走回他面前。
她在公共休息室里几乎没有光线的角落站着,脚尖对着他的脚尖,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胸口。
力气不大,但她每次戳他的时候他都会停住呼吸。
“下次比赛,你的背身传球如果力道再偏差超过一英寸——”
“你会把我塞进堆肥桶。”他接得顺溜。
“我会在训练结束以后加练你三十个背身传球。每一个都要我亲自检查弧度。直到你的手腕记住不偏为止。”
“那我可以故意再偏一次。”
她的手指还戳在他胸口。
绒毛毛衣在壁炉余光里闪着很淡很软的橘色,她手指的温度透过运动衫的布料,比今天在更衣室里按住他肩胛骨时更明显。
“你不需要故意,波特。你只要正常发挥,就够烦的了。”她收回手,消失在楼梯转角。
走廊上最后一个蜡烛自动收起了光。
公共休息室里只剩一只瘪了的气球被窗缝漏进的风吹得轻轻在地板一角滚动。
詹姆站在原地,把护腕套在手上,又把围巾裹得紧了一点,然后对着那枚瘪气球笑了好几秒钟。
他一直知道克莱尔·帕洛斯关心一个人的方式不是给蜂蜜公爵的太妃糖。
是从一年级开始就记下你每次传球偏的角度,然后在你终于赢了比赛快乐到脑子发昏的时候板着脸告诉你要改正手腕弯度。
他从一年级开始就知道,只是今年终于知道这叫喜欢。
第二天一大早,魁地奇球场第一道晨光刚照进球门柱的时候,克莱尔果然站在更衣室门口。
她手里抱着一壶南瓜汁和一纸袋烤面包,头发还散着,明显没来得及扎起来。
詹姆如约睡过了头,也如约没吃早餐,直奔球场。他看到克莱尔站在门口的时候整个人顿了一下,然后把扫帚从肩上放下。
“你迟到了三分钟。”克莱尔把纸袋往他怀里一塞,“面包是冷的。南瓜汁也是冷的。你的护膝戴反了左右——左边那个护膝侧面的绑带在右边。”
詹姆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的护膝,发现她是对的。他把面包叼在嘴里,一边重新绑护膝一边从袋子里掏出那杯南瓜汁。
南瓜汁是冰的,面包皮已经硬了,但他觉得这大概是这辈子吃过最好的早餐。
“今天训练内容是什么。”他咽下面包问。
克莱尔已经跨上了扫帚。
她的头发在晨风里飘起来,金色的碎发末梢卷着阳光。
在他能回答之前她就已经往空中升了,扫帚尾翼在六点的凉空气里画出一道干净的弧。
“三十个背身传球,误差归零。做不到的话——”她在扫帚上回头看了他一眼,黑眼睛里的光没有被朝阳遮住半分,“——加练五十个。”
詹姆·波特把手里的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跨上扫帚,在起飞前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风太大,克莱尔不可能听见。
“加到一百个我也愿意。”
他们双双向球场上空飞去。
更衣室窗台上,被詹姆昨天忘在那里的那只瘪气球被早班的风轻轻推了一下,往地上一弹,几乎就像金色飞贼在自家窝里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