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讹兽的谎言迷宫中（第1页）

李未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观察。他发现，每当店主和顾客的情绪稍微平复，讹兽就会轻轻动动耳朵，然后两人就会突然想起另一件“对方的错事”，争吵再次升级。

它在主动制造和维持负面情绪。

李未握了握拳，推门走进便利店。

门上的铃铛响起，但声音扭曲，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店主和顾客同时转头看向他，眼神都有些空洞。

“要买什么？”店主语气生硬。

“我。。。我看看。”李未说，同时用眼角余光观察货架顶端的讹兽。

讹兽也发现了他，大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没有逃跑。它歪着头，仔细打量这个新来的人类。

顾客气冲冲地走了，店主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没素质”，然后回到柜台后，但眼神时不时瞥向门口，似乎在担心什么。

李未假装浏览货架，慢慢向讹兽的方向移动。他能感觉到讹兽的目光一直跟着他，那目光中有着审视，有着好奇，还有一丝。。。警惕？

“你不害怕吗？”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中。

李未心中一凛，但表情不变，在意识中回应：“害怕什么？”

“这里的一切。”讹兽的声音带着孩童般的天真，却又有着成人的狡黠，“没发现吗？这个世界和你记忆中的不一样了。灯光太亮，影子太暗，人们太容易生气。。。你不觉得奇怪吗？”

它在试探。李未想起谢必安的叮嘱：不要完全相信，也不要完全否认。

“是有点奇怪。”他诚实地说，“但大城市总有些奇怪的地方。”

“呵呵。。。”讹兽轻笑，那笑声在脑海中回荡，有些刺耳，“你真有趣。大多数人要么完全没察觉，要么吓得要死。你是第一个这么平静的。”

“也许我见过的奇怪事情比较多。”李未走到货架尽头，这里离讹兽只有三米距离。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它——雪白的毛发，粉红色的鼻子，大而灵动的眼睛，如果忽略那眼神中的狡黠，它看起来甚至有点可爱。

“是吗？”讹兽跳下货架，轻盈落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它走近李未，仰头看着他，鼻子轻轻抽动，像是在嗅他的气味。

“你身上有奇怪的味道。。。不完全是人类，但也不是同类。你是谁？”

“我叫李未，只是个普通人。”

“说谎。”讹兽立刻说，但语气中带着玩味，“普通人不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不会看到我，不会这么平静。你在说谎，但我喜欢，因为我也说谎。”

李未心中一动。真言表在他口袋里轻微震动——当他说“只是个普通人”时，表针颤动了一下。但讹兽说他“说谎”时，表针没有动。这意味着，讹兽说“你说谎”这句话本身，是真的。

复杂的逻辑，但李未勉强跟上了。

“好吧，我不是完全普通。”他承认，“我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你。”

“还有呢？”讹兽绕着他走了一圈，尾巴轻轻摆动，“你来找我，为什么？想玩游戏吗？我最喜欢玩游戏了。”

“什么游戏？”

“真话游戏。”讹兽停下，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我们互相问问题，对方必须说真话。谁说谎，谁就输。怎么样，敢玩吗？”

和任务简报中预测的一样。李未点点头：“好，但怎么确保对方说的是真话？”

“这就是游戏的精髓！”讹兽拍爪，“我们都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是假，只能自己判断。但如果你能让我相信你在说真话，就算你赢。同样，如果我能让你相信我在说真话，就算我赢。”

听起来公平，但在谎言领域里，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挑战。不过，李未的目的不是赢游戏，而是建立沟通。

“好，我同意。谁先问？”

“我！”讹兽迫不及待，“第一个问题：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直球。李未想了想，决定说实话，但只说一部分：“我想了解你，了解这个领域，了解发生了什么。”

真言表没有震动。这是真话，只是不完整。

讹兽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我相信你。轮到你了。”

李未问：“你为什么要制造这个领域？为什么要让人们争吵、痛苦？”

讹兽的表情突然变了，那一瞬间的天真狡黠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因为饿。”它简单地说，然后笑了，但那笑容很空洞，“我饿了，需要吃东西。负面情绪是我的食物，越多，越强烈，我就越饱。”

真言表轻微震动。半真半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