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天海市公安局。
冷心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时,赵峰正站在窗边,对着玻璃整理新换的肩章。深蓝色警服,两杠三星,一级警督的衔在晨光中泛着金属光泽。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但看到冷心,那笑意又收了几分,变成一种复杂的表情。
“恭喜,赵局。”冷心说,顺手关上门。
“别,还是叫赵队顺耳。”赵峰走过来,用力拍了拍冷心的肩,“坐。喝茶还是咖啡?”
“茶就行。”冷心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赵峰泡茶。办公室里还留着上任局长的痕迹——墙上的字画、书架上的法律典籍、窗台上的绿植,但桌面上已经摆上了赵峰的家人照片和几本案卷。
“这个月,托你的福。”赵峰把茶杯放在冷心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655个犯人,破获大小案件127起,打掉犯罪团伙8个,追回赃款赃物估值超过5个亿。省厅的表彰昨天下来了,集体一等功,我个人……就这么上来了。”
他说得很平淡,但冷心听得出里面的分量。四十三岁,从刑侦副队长直升市局局长,在天海公安系统历史上是头一个。
“是你应得的。”冷心说。
“应得不应得,我心里有数。”赵峰喝了口茶,表情严肃起来,“不过今天叫你来,不光是说这个。有个新案子,很……特别。”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冷心面前。文件夹是深蓝色的,封面印着“绝密”字样,编号是XA-2305-007。
冷心翻开。第一页是案件简报,标题是:“‘幻影’系列古董盗窃案”。
简报下方贴着一张照片,画面模糊,但能看出是一个少年的背影,穿着黑色连帽衫,站在博物馆的玻璃展柜前,手里拿着一件发光的东西。拍摄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地点是首都国家博物馆。
“幻影,”赵峰说,“这是国际刑警给的代号。过去六个月,在新城共和国境内作案九起,目标全是顶级古董文物。行窃前48小时,一定会给目标单位发预告信,精确到分钟。行窃后24小时内,赃物会出现在当地公安局门口,包装完好,附有鉴定证书复印件——证明东西是真的。”
冷心翻到下一页,是九起案件的列表:
首都国家博物馆,西周青铜鼎,估值1。2亿
东海市博物馆,明代青花瓷瓶,估值8000万
南山博物院,唐代金佛像,估值9500万
……
每一起,都成功得手。每一起,赃物都被送回。
“动机?”冷心问。
“不知道。”赵峰摇头,“不图财,不破坏,每次偷完就还。国际刑警分析过,可能是某种行为艺术,或者是……挑战。挑战安保系统,挑战警方。”
冷心继续翻。后面是现场勘查报告、监控分析、物证记录。所有现场都没有留下指纹、DNA、纤维等有效物证。监控要么被黑,要么被巧妙避开。唯一的共同点是——每次案发前后,现场周边都会出现同一个少年的身影。
身高大约一米六五,体型偏瘦,动作敏捷,戴黑色口罩,穿黑色连帽衫。年龄判断:12-15岁。
和冷心差不多大。
“最新一起,”赵峰抽出最下面那页,推到冷心面前,“目标是我们这儿。天海市博物馆,古奥文明特展,展品编号A-07,古奥戒指。”
旁边是戒指的照片:暗金色的指环,表面有奇异的螺旋纹路,正中镶嵌着一颗深蓝色宝石,光线照射下,宝石内部仿佛有星辰流转。
“古奥文明,三千年前的神秘文明,留下的文物不到一百件,每一件都是国宝级。”赵峰说,“这枚戒指是三个月前在古奥遗址新出土的,第一次公开展出。市价估值3600万,但实际是无价之宝——全世界就这一枚。”
“安保等级?”
“最高。博物馆特展区,三层防护:红外感应、压力地板、振动监测。展柜是20厘米厚的防弹玻璃,带断电自锁。监控24小时无死角,安保人员三班倒,每小时巡逻一次。开展三天,参观人数限制在每天五百人,必须提前预约,实名制,过安检。”赵峰顿了顿,“但‘幻影’的预告信,昨天已经到了。”
冷心看向最后那张纸。是一张打印的A4纸,上面是标准的宋体字:
“致天海市博物馆:
古奥戒指很美,我想借来看一看。
6月15日凌晨2:00,我会来取。
看完就还,别担心。
——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