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高大的落地窗,在光洁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这是一栋位于市郊半山腰的全新别墅,由花氏集团旗下最高端的建筑团队耗时两年打造,三天前才完成最后的软装布置,作为“新婚礼物”送到了花雾夜手中。
别墅采用极简的现代主义风格,线条冷硬利落,通体以深灰、纯白和原木色为主调。
占地广阔,自带一个精心打理过的日式枯山水庭院,与后方一片原生杉树林自然接壤,确保了绝对的私密性。此刻,清晨的山间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如同轻纱般萦绕在建筑与林木之间,空气清冷湿润,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
花雾夜安静地站在别墅主入口的台阶下。
她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面料是顶级的意大利羊毛,剪裁极为合身,完美勾勒出她高挑挺拔、肩宽腰窄的身形。
内搭一件同色系的丝质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没有系领带,露出一小截冷白的脖颈。西装外套的驳领锋利,袖口露出约一厘米的衬衫袖,上面缀着两枚造型简约的铂金袖扣。
她的银灰色狼尾短发显然经过了精心打理,发丝层次分明,带着自然的纹理感,几缕稍短的刘海随意垂在额前,衬得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愈发清冷。
脸上几乎没有妆感,只有唇上抹了极淡的透明唇膏,让略显苍白的唇色多了些润泽。右耳的铂金耳骨夹在晨光下闪着细微的冷光。
她站得笔直,但姿态并不僵硬,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左手食指上那枚古朴的“曦光”戒指一如既往地贴合着。右手则捧着一束花。
那不是常见的玫瑰或百合,而是一束茶蘼花。
纯白色的重瓣花朵层层叠叠,开得正盛,边缘已微微卷曲,显出一种开到荼蘼、盛极将衰的美感。
花枝被仔细地修剪过,用墨绿色的哑光纸包裹,系着一条同色的细丝带。花香清冽,带着一丝微苦的余韵,在清冷的晨风中幽幽散开。茶蘼,花事将了。这份花礼的选择,冷静,疏离,又带着一种无声的、近乎悲观的宣告。
她的表情平静无波,浅琥珀色的瞳孔望着蜿蜒上山的车道方向,目光没有焦距,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只是放空。
晨风拂过,吹动她额前的发丝和西装的下摆,她却像一尊雕塑般纹丝不动,唯有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檀香气息,随着风若有若无地飘散,与手中茶蘼的花香、山间草木的气息混合在一起。
她在等。等那辆载着虞渊的车,驶入这片她熟悉的、此刻却因即将到来的“同居者”而变得陌生起来的领地。
别墅内部空旷而寂静,智能家居系统维持在最低能耗的待机状态。所有房间都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却缺乏人烟与生活气息,更像一个豪华的展示样板间。
花雾夜提前一天来检查过,做了些微调——主要是安保系统的最后确认,以及在她自己选定的主卧套间内,增加了一些不起眼的、她个人习惯的小物件。
其余的客房和公共空间,保持着绝对的“待客”状态,整洁,空旷,疏离。
她不确定虞渊会带多少行李,会以何种姿态踏入这里。她只是按照“契约”的约定,站在这里,履行“迎接未婚妻”的形式。手中的茶蘼花是仪式的一部分,也是她态度的延伸。
时间悄然流逝,山间的雾气又散去了些,阳光变得更加明亮清晰,在别墅冷硬的线条上切割出明暗交界。远处隐约传来城市苏醒的喧嚣,但在此处,只有风声、鸟鸣,以及她自己平稳到近乎寂寥的呼吸声。
一辆纯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如同静默的鲨鱼,平稳地驶入了别墅区的私人车道。
车内,虞渊倚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深绯红色的眼眸透过单向车窗,欣赏着沿途迅速后退的山景。
她今日穿着一身象牙白的羊绒针织连衣裙,裙摆长至小腿,剪裁宽松而优雅,外罩一件同色系的及膝长风衣,衣襟敞开,露出颈间一条细细的、坠着一颗泪滴形鸽血红宝石的铂金项链。
乌黑的长发没有绾起,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只在耳侧别了一枚与项链同系列的红宝石发夹。
她的妆容精致而自然,唇色是比正红稍暗一些的“绛红色”,与她眸中的绯红隐隐呼应。
双手优雅地交叠放在膝上,那枚冰种翡翠镯子温润地贴在腕间。她身上那股混合着古老焚香与冷泉的气息,在封闭的车厢内静静弥漫,司机是一位经过严格训练、表情肃穆的中年人,仿佛对此毫无所觉,只是专注地驾驶。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越是接近目的地,虞渊眼底那暗金色的流光便越是活跃。
她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温暖如晒后金石、神圣如古老檀木的异香,正在前方变得越来越清晰,如同黑夜中最明亮的灯塔,无声地召唤着她。
不是被动散发,而是比之前在餐厅时,更加……“活跃”?似乎带着一种内敛的张力,如同拉满的弓弦。
有趣。她的猎物,正在“巢穴”门口,严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