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脖子树村的汉子闻言冷哼了一声:“都听清楚了么?这可是俺们隔壁王家村里正正经经的读书人!又和刘老先前不认得,他说得,会错么?”
歪脖子树村的人下意识的摇摇头,只是脸上还是一整片的纠结。
他们素日里最信从自家附近村落里出来的读书人了。
那读书人的话,首先是向着他们的,其次才是不会错的。
可是,一个“若是”而已,这里头的差距能有这么大?
那歪脖子树的汉子的继续道:“况且,俺在赶车的时候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刘老说了,他见不得俺们受苦,他要给俺们弄出口安安全全的井来!”
“便是那过滤用的东西,也是刘老先提出来,县尊大人这才一点点的构建出来的!”
李景安点点头,承认了。
若不是刘三笠率先提出那过滤之法,他都将这个完全抛之脑后了。
他越说越是激动,蒲扇似的大手在空中一划拉,立刻扇起阵微风来。
那风直扑过李景安的耳侧,撩得那垂落的两绺碎发晃了晃。
“俺只一句话!”
“俺们当年不过只是给刘老一口饭吃,一个屋住。他就勤勤恳恳的替俺们带了好些年的孩子!”
“把俺们村里的孩子无论大小,都带的知书达理,十里八村,认识的无人不赞无人不夸。”
“就冲着这一点,刘老会是那忘恩负义的人么?”
“你们只管逼吧,非得把县尊大人好容易请来的人逼得心灰意冷,不愿意帮忙才高兴哩!”
这话一出,歪脖子树村那些本来心生疑窦的人脸上无比浮现出羞愧的神色来。
是啊,他们咋就把这一点给忘记了呢?
这些年刘老可是帮他们把娃娃们调教的跟小大人一样,就冲着这点,刘老也不是那见死不救,忘恩负义之辈。
他们当真是急昏头了,连这点子思考能力都没了……
歪脖子树村的人惭愧的低下头去,你一言我一语的和刘老赔起了不是。
“刘老,您别俺们一般见识,俺们是急糊涂了……您心里要是难受,您打俺吧!俺保证不跑!”
“是啊刘老,您对俺们的好,俺们都记着呢!只是这吃水实在是急的不行,俺这脑子不好,一急了啥都忘了,就光顾着耍情绪了……您骂我吧,打我两下也好哇!”
“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刘三笠也有些动容了,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一时的玩笑气话,竟是险些惹出了大事来!
看来,往后在百姓们面前,每一个字每一句话,还需得谨慎再谨慎了。
李景安似笑非笑的看着刘三笠:“刘老,这人啊,一旦急了,就容易不过脑子。”
“您老以往在工部呆着,哪里见过真急了的百姓么?这次算不算长见识了?”
“吃一堑长一智,往后可别再口是心非了。不然,下次再有,您亲自来哄?”
他说着,眨眨眼,眼里尽是些戏谑之色。
刘三笠面色一僵,有些僵硬的别过去头去,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