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身体僵硬了一下,刚才他的确出格了,不管他怎么克制不了,在书院这个地方,他为人师表,有些事情就是不能做。
想在想想他也很懊恼。
“你别说出去。”陆淮恳求道。
“好啊,那你欠我一个人情。”凤凰说。
陆淮点头,“好。”
“拿来我看看。”凤凰跟个女皇一样,对着陆淮伸手。
陆淮是看不惯凤凰这个蛮横的女人,可是她没准真能看出什么,还是把课业递给了她。
凤凰拿着课业煞有介事地看了一眼,只一眼,她就笑了起来,说:“你承不承认我比你厉害?我知道是谁干的!”
陆淮第一直觉是,凤凰在胡说八道,但是他还是妥协了,说:“承认,你比我厉害。”
说起陆淮和凤凰的过节,那得追溯到陆淮刚被聘请当白水书院老师开始,那时候凤凰因为犯错,要被白水书院解雇,陆淮就是来接凤凰的位置的,凤凰不服气,当众和陆淮比试,他们是两种画工,的确分不出高下,可是一众老师更看好陆淮。
虽然最后凤凰还是留了下来,可是她和陆淮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那些老东西,就是看不惯我。”凤凰恨恨地说着。
“是谁?”陆淮不想听凤凰碎碎念以前的事情,直接问。
“文道徐啊。”凤凰说。
陆淮挑了一下眉毛,说:“你有证据吗?”
“没有啊,不过今天绘画课的时候,他可是缺了半堂课,小兔崽子以为我不知道。还有,这个墨迹,不是什么鸿运墨,瞎分析什么呢,在师若淮面前显摆你有多博学啊。这是他之前绘画的时候,用毛笔调了颜料,蘸了朱砂,然后过了黑墨,才这样的,笨啊,回去用清水浸湿,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凤凰说完,心满意足地看着陆淮。
陆淮用手指摩挲着那团墨迹,慢慢地皱起了眉头。
凤凰说的是对的。
他看向凤凰,点了点头,说:“谢了。”
凤凰哈哈大笑,“别忘我欠我一个人情啊!”
陆淮看了她一眼,快步离开了回廊。
陆淮回去操作了一番,果然看出了朱砂的调色,他把那张课业收了起来,回到课斋的时候,看到宋无愿已经不在了,师若淮趴在桌案上睡了过去。
陆淮上前看了看她写的课业,已经写了八份,只剩最后一份了。
她手臂下压着的,刚写了几个字。
陆淮从素言的位置上拿了张宣纸,照着师若淮的笔记,很快帮她写完了最后一份。
他刚搁下笔,晾干墨迹的时候,师若淮揉着眼睛从桌案上抬起了头,她迷迷蒙蒙地看见陆淮,沙哑着嗓子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抄完了,回去吧。课业我帮你拿给溪老师。”陆淮把其他课业归置好,说。
师若淮已经写得头脑发昏,看字都出重影了,捂着嘴巴一个接一个地打哈欠,闻言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打算回去了。
她头重脚轻地,晃了一下,陆淮下意识想去扶她,脑子里一下子想起凤凰说的话,生生顿住了动作,说:“小心点儿,我送你回去。”
师若淮摆手,“不用……我自己……”话没说完,她又打了几个哈欠。
“走吧。”陆淮拿上课业,走到师若淮身边,说。
师若淮晃着脑袋,一步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