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拖泥带水都没有。
林砚站在后面,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说不上失望,本来就没抱多大奢望。
道君能答应单独去看,就已经超出预期了。
他正琢磨着,等会儿要不要找个机会,跟道君交代几句勘验的重点,比如魂魄消散的特征、有没有“那”字组织的痕迹。
就听张正道又开口了。
声音不高,平平淡淡的,像是随口补充一句家常话:
“看完之后,公司那边需要知道的部分,我会说。”
他没看林砚,目光依旧落在唐妙兴脸上。
像是在跟主人家报备行程,又像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安排。
既不越过唐妙兴的底线——不让公司的人踏足禁地。
也不亏待同行的人——该传递的信息,他会如数转达。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两边都顾得周全,连半分尴尬都没留下。
唐妙兴愣了一下,随即深深看了张正道一眼。
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年轻人,不仅修为深不可测,对道的理解远超同辈,连这份人情世故的火候,都通透得惊人。
既不驳他唐门的脸面,也不让自己同行的人难做。
小小年纪,这份处世的圆融与底线,比很多活了上百年的老狐狸都到位。
他点点头,没说反对,算是默认了这个安排。
林砚心里却长长松了口气,悬了半天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有这句话就够了。
不枉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周章,又是蹲守又是送礼,请这位祖宗下山。
随行人员也偷偷松了松攥紧的拳头,看向张正道的背影,眼神里带着点感激。
本来以为今天最多只能在山脚下等消息,没想到道君主动应下了转达的事。
这一趟,没白来。
事情说定,唐妙兴也不再耽搁。
他侧过头,看向殿角的唐松,微微抬了抬下巴。
唐松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听令,腰弯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低。
武堂那档子事之后,他是彻底服了。
在这位道君面前,半分小心思都不敢有,生怕再闹出笑话,丢唐门的脸。
“你带道君去后山的凝梅静室,先歇会儿,奉盏茶。”唐妙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去安排冰室那边,稍后让人引道君过去。”
“是,掌门。”
唐松躬身应了,转身转向张正道,微微侧身,伸手做出引路的姿态,态度恭敬了不少:
“道君,请。”
张正道站起身,青色道袍顺着椅背滑落,褶皱舒展,没有半分皱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