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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眠与塞伦迪恩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在他们为旅馆主人的真身苦思冥想之际,竟然有人已经潜入了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后展开了试探。
就在挑选完各自的傩面后,克雷亚和紫鸢刚以180金币的友情价卖给阁觅一件泛用性不错的B级回血道具,正准备歇下,便看见塞伦迪恩一行人鱼贯而入了麟眠的客房。
自从接下津怜的委托,两人便不自觉地留意起了保守派与进卫军之间的每一丝风吹草动。
这么晚了,塞伦迪恩怎么会去找麟眠?
并不清楚两方人已暂时休战的紫鸢和克雷亚对视一眼。金发的狐狸眼青年几乎是在察觉到异常的瞬间便捏了一张窃听符咒,指尖一捻,符纸无声地飞了过去,顺着门缝溜进客房里,将五人交流的内容从头听到了尾。
下午那道覆盖全楼的能量波,他与紫鸢同样亲身领教过。
和还需要二猜一的麟眠、塞伦迪恩不同,他与紫鸢几乎立刻便锁定了来源——洛书。很显然,当时她正在屋顶上与无名刀客交手,正是利用这件道具,才从刀客腰间夺下了那串铃铛。
想起洛书,克雷亚的视线不由向二楼的走廊飘去。就在塞伦迪恩一行人踏入麟眠房门的前后脚,手提琴盒的黑发弥耶族少女恰好从吊脚楼外圈的走马廊来到了旅馆主人的房门前,却未能进去,因为旅馆主人已经睡下了。
克雷亚脑中忽然闪过一丝念头:似乎从昨天上午之后,旅馆主人便再未出现在人前了。
既然麟眠已经通过技能证实旅馆主人就是副本的最终Boss,而她似乎又正因不明原因持续衰弱——眼下,岂不是最佳的试探时机?
从麟眠口中获知了对方袭击方式的克雷亚并未太过忌惮。他手上有瞬移道具,一旦发现不对,完全可以赶在蛛丝合围之前脱身,不至于像麟眠那般狼狈。
说做就做。与紫鸢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克雷亚披上隐匿斗篷,身形无声地融进走廊的阴影中,向着那扇“拒不见客”的雕花木门飘去。
熟悉的木门紧闭着。克雷亚没有犹豫,指间夹起一道符咒,正要出手——一道漆黑的能量波骤然从门缝中射出,迎面朝他轰来。
克雷亚早有准备,猛地发动瞬移,身形在原地一闪,那道黑光擦着他的肩侧掠过,在身后的木墙上灼出一道焦痕。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也豁开了一条细缝。
克雷亚抓住这一瞬,闪身钻了进去。
室内的格局与麟眠描述的一致,三间客房打通而成的宽敞空间,正面排窗大开,月色倾泻而入,银白的光华铺满整片木地板,远处的远山与湖景尽收眼底。
那面立式屏风被挪到了角落,遮住了床。天花板上已不见虫茧的痕迹,只残留着几缕稀疏的蛛丝,在夜风中无力地飘荡。
但违和感几乎是立刻便涌了上来。克雷亚记得很清楚,青衣童子分明说过旅馆主人是偶感风寒——既然是风寒,为何所有窗户都大敞着?夜风灌进来,凉得刺骨。这绝不是一个病人该待的环境。是真的病了,还是在掩饰什么?
室内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仿佛躺在屏风后的那个人已经奄奄一息,再无还手之力。然而克雷亚的后颈却隐隐发紧,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轻轻拨弄着他的神经。
他将手按在瞬移道具上,只要稍有异常便立刻脱身。但在此之前,他一定要去看一眼——旅馆主人的真身,到底是什么。
他已经猜到了对方不露面的缘由。如果麟眠和塞伦迪恩的情报属实,这位老板恐怕已经维持不住人形了,所以才用屏风遮蔽。那屏风后面的,必然是她的真身。
克雷亚一步步靠近,心跳也跟着一点点提速。五米。四米。三米。两米。一米。他走到了那架嵌着白玉的立式屏风边上,屏风后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然而就在他即将探出视线的那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猛地攫住了他,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攥住了他的心脏。克雷亚瞳孔骤缩——就差一点了,他不甘心!
金发青年后脚猛地蹬地,不顾身后已有数道蛛丝弹射而来,直接将指间的符咒弹向屏风。
他一定要看看,这后面到底藏了个什么东西!
蛛丝贴着他的后背擦过,他狼狈地侧身闪避,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后背撞上墙壁。
终于,符咒的力量奏效了,那面沉重的立式屏风应声倒下。
蹬在墙上的克雷亚终于如愿看见了床榻上的景象。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既不是八条腿的蛛形怪物,也不是靛蓝色华服的年轻女子。而是一位骨瘦如柴、白发苍苍、行将就木的老者,眼眶深深凹陷,皮肤枯皱如树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只一眼,克雷亚便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头顶。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股一直潜伏着的力量便骤然缠了上来,将他整个人卷起,狠狠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