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冰蓝色的眼眸直视邓布利多,声音清晰而冷静,每一个字都像敲打在冰面上:
“阿不思,我认为这样的处罚,不仅难以服眾,更是对校规、《国际保密法》以及其他遵守纪律的学生的严重不公。他们的行为性质恶劣,绝非『劳动服务可以抵消。”
他条理清晰,语气强硬:
“第一,他们公然违反《国际保密法》,造成恶劣社会影响,险些暴露魔法世界,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过失,必须予以严惩以儆效尤。”
“第二,他们损坏学校財產,必须进行实质性赔偿,而非象徵性劳动。我要求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赔偿打人柳的一切修復费用。”
“这笔钱,不能来自任何人的馈赠,必须由他们两人通过完成额外的、艰苦的劳动服务——比如清洁城堡中最骯脏的区域、协助猎场看守处理最具挑战性的魔法生物清理工作——来亲自赚取,直到偿清所有费用为止。”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哈利,拋出了最核心的处罚:
“第三,魁地奇是霍格沃茨学生的一项特权,是享受,而非基本权利。它绝不应当赋予屡次公然违反校规、置学校声誉於不顾的学生。”
“因此,我正式提议:哈利·波特,本学期禁止参加一切魁地奇训练及比赛活动,並处以留校察看。如若在察看期间,再有任何出格举动,立即开除,绝无宽贷。”
哈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不能打魁地奇?这比关他禁闭还要难受一百倍!
接著,埃德蒙的质疑转向更深的层面,目光再次锁定邓布利多:
“第四,我质疑那棵打人柳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据我所知,这棵极度危险、且具有主动攻击性的植物,是用霍格沃茨的公共资金购买和维护的。而霍格沃茨的运营资金,很大一部分来自校董的年度捐赠,以及古老魔法家族的专项资助。”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冷硬,带著不容置疑的审视意味:
“我想请问,邓布利多校长,在您漫长的任期內,霍格沃茨的资金具体去向究竟如何?
“为什么斯莱特林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基础保暖魔法阵年久失修,导致室內常年阴冷潮湿,远逊於其他学院?”
“为什么斯莱特林的学生宿舍的维护更新迟迟得不到进行?”
“为什么我们的魁地奇球场看台区域如此简陋,甚至存在安全隱患?”
“而与此同时,学校的资金,却被用於购买並常年维护这样一棵除了无差別攻击靠近者、似乎並无其他明確教育或防护用途的危险植物?”
“因此,我以霍格沃茨校董的身份,正式要求校董事会,尤其是您,邓布利多校长,就霍格沃茨近十年的资金使用明细,以及当年购买並种植这棵打人柳的决策过程、风险评估报告及其实际用途,向全体校董提交一份详细、透明的书面报告。”
“我们需要確保我们提供的每一枚金加隆,都用在真正有利於所有学生公平教育、安全保障和学院设施均衡发展的地方,而不是浪费在某些……未经充分论证、甚至带有个人偏好的无效投资上。”
。
办公室內一片死寂,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斯內普倚在桌边,嘴角那抹讥讽的冷笑变得越发深刻和玩味,他甚至几不可察地对著埃德蒙的方向轻轻挑了一下眉梢,表达了一种罕见的、看好戏的认同。
麦格教授的脸色苍白如纸,她看著埃德蒙,眼神复杂无比,既有对处罚过轻的不满,也有对埃德蒙如此强硬质疑邓布利多的震惊。
哈利和罗恩已经完全嚇呆了,他们听不懂所有关於资金的问题,但“禁止魁地奇”、“留校察看”、“艰苦劳动”这些词像巨石一样砸在他们心上。
邓布利多脸上那惯有的温和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湛蓝色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深深地注视著埃德蒙,目光锐利而复杂,仿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审视这位背景强大、行事强硬且逻辑縝密的新任校董。
沉默持续了足足十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失去了往日的轻鬆,带著一种沉重的压力:
“……埃德蒙,你的意见我已经清楚听到了。关于波特和韦斯莱的额外处罚,以及……关於学校资金使用的这些问题,我会在后续……慎重考虑。校董事会下次会议,我们可以就此进行討论。”
“不是考虑,阿不思,是要求。”
埃德蒙冷淡地纠正,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在详细的资金使用报告和打人柳项目评估报告提交並经校董事会审核通过之前,我代表布莱克家族,以及我所联繫的其他几位校董,將暂缓下一笔年度捐赠的支付。我们需要看到霍格沃茨的管理,真正体现出对所有学生和投资者的公平与负责。”
说完,他不再看邓布利多那变得深沉的脸色,也不再理会办公室里其他人各异的反应,微微頷首,转身,黑袍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径直离开了这间瀰漫著药味、愤怒和巨大爭议的办公室。
。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內里的一切声音。
埃德蒙沿著地窖冰冷的石廊快步行走,直到踏上通往楼上主堡的楼梯,周围才逐渐变得温暖起来。
但他周身的低气压和方才爭论的紧绷感並未完全消散。
他推开位於三楼自己办公室的內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