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线相对稳妥,但也并非绝对安全。流寇小股马队,随时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
五月中旬,队伍行至陕西商州地界。
此地山势渐起,道路越发崎岖。
这一日,天色将晚,队伍在一处背靠山崖、前临溪流的谷地扎营。
连日赶路,人困马乏,营地里很快升起了炊烟。
顾云初下了车,在营地边缘缓缓踱步,活动有些僵硬的腿脚。
鹅黄色的裙摆在晚风中轻轻拂动,衬着她清冷如玉的侧颜。
夕阳的余晖给远处的山峦镀上了一层金边,也给她的身影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就在她驻足远眺时,营地外围负责警戒的哨兵,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发出了示警的唿哨!
紧接着,西南方向的山林里,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人数不多,大约百余骑,但来势极快,显然是早就埋伏在此地的流寇马队!
他们目标明确,直扑车队中装载物资最集中的那几辆大车!
“敌袭!结阵!保护钦差和车队!”
张悍怒吼一声,早已拔刀在手,他带来的五百精锐火铳手反应极快,迅速依托车辆、地形,结成防御阵型。
东厂番子也纷纷抽出兵器,护在顾云初马车周围。
战斗瞬间爆发!
流寇马队极为悍勇,借着下坡的冲势,直插车队中段!
箭矢如飞蝗般射来,叮叮当当地落在车板上、盾牌上。
张悍临危不乱,指挥火铳手分段射击。
砰砰砰!
新式鸟铳的齐射威力再次展现,冲在最前面的十几骑瞬间人仰马翻!
但流寇显然也是亡命之徒,丝毫不退,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上来,企图冲破防线,抢夺物资。
就在战况最激烈、双方混战成一团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或者说,谁也顾不上。
在战场侧后方,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树林边缘。
几骑人马,不知何时悄然立在那里。
为首一人,骑着一匹雄健的黑色战马,身形异常精悍结实。
他大约三十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身半旧的蓝色箭衣,外罩简陋皮甲,头上裹着红巾。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面容。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使得那双眼睛显得格外锐利。
鼻梁高挺,鼻尖却微微下钩,带着一种天然的狠戾与机警。
此刻,这双眼睛,正穿透战场上的硝烟与混乱,远远地、准确地,落在了那个站在营地边缘、一袭鹅黄衣裙的身影上。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恰好掠过她的侧脸,将她清绝的容颜、沉静的气质,以及那与周围杀伐环境格格不入的、惊心动魄的美,清晰地映照出来。
仿佛血与火的战场上,悄然绽放的一朵空谷幽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