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许大夫站在那儿,还看着她。
八年了。
她没说过一个“舍不得”。
可伏秋就是觉得,她舍不得。
“姑娘,到了。”
老把式的声音把伏秋从回忆里拉回来。
马车停了。
伏秋掀开帘子,跳下车。
雪还在下。
她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看着前面。
土路还是那条土路,弯弯曲曲的,伸向村里。
可又不完全一样了。
多了几间新屋,墙是青砖的,比土坯房气派多了。
她家的方向,也起了变化。
伏秋的心跳得快起来。
她拎着包袱,踩着雪,往村里走。
走了没几步,迎面过来一个人。
裹着旧棉袄,缩着脖子,走得急急忙忙的。
伏秋看了她一眼。
那人也看了伏秋一眼。
然后那人站住了。
“秋……秋儿?”
伏秋愣了一下。
“婶子?”
是隔壁婶子。
老了。
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褶子多了好多,腰也弯了。
可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隔壁婶子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哎呀妈呀!真是秋儿!”
她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
“秋儿回来啦!秋儿回来啦!”
伏秋站在原地,看着她在雪地里跑远。
跑得跌跌撞撞的,差点摔倒,爬起来继续跑。
伏秋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