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周先生还坐在那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
他低着头,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每天都有病人来。
有的从村里来,有的从隔壁村来,有的从镇上赶来。
伏秋的名声,一点一点传开了。
“周先生那个女学生,回来了。”
“许大夫的徒弟,专门给女人看病的。”
“看病仔细,说话和气,药也便宜。”
“我媳妇那病,看了好几个大夫没看好,她几副药就好了。”
“我娘的腰疼,她扎了几针,现在能直起来了。”
传着传着,连镇上的人都知道了。
有一天,镇上的张大夫来了。
就是当年那个站在街上、说“我不能看”的张大夫。
老了,头发白了,背也驼了。
他站在院门口,犹豫了半天,没进来。
伏秋看见他,走出去。
“张大夫?”
张大夫抬起头,看着她。
“你就是那个……伏秋?”
伏秋点点头。
张大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伏秋看着他。
忽然想起八年前那个阴天。
那个躺在街上的女人。
那滩血。
那双慢慢闭上的眼睛。
还有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的张大夫。
“张大夫,”她说,“您进来坐吧。”
张大夫摇摇头。
“不坐了。”他说,“我就是……就是来看看。”
他顿了顿。
“那年的事,我一直记着。”
伏秋没说话。
张大夫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那女人,”他说,“我要是能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