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国的春分时节潮湿多雨,今年的雨季似乎比往年更长了些。殿外石阶的缝隙中生出了许多青苔,青翠葱茏,长势极好。
连绵几日的大雨今日终于停了。雨过天晴,空气依然有些潮湿,幸好有阳光透过层层云层洒下来。
姜毓凝正躺在院中的竹椅上小憩,这时,宫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中年女子声音。“公主殿下,皇后娘娘有事让奴婢转达,还请殿下开门。”
听到若隐的声音后,姜毓凝瞬间睁开双眼。她从竹椅上起身,谨慎地看着宫门口。
自从容华夫人与同昌公主离世后,极少有人踏足朝华宫,更何况是皇后的心腹侍女若隐。她这次来,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姜毓凝思忖之时,朝华宫外的若隐轻轻敲了敲门,再次开口道:“公主殿下,您在里面吗?”
若隐问得这般直接,若是她再不开门,恐怕又会让皇后多想。姜毓凝正准备向宫门口走去,这时,一只温润修长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姜毓凝微微一愣,停下脚步,抬眸看向姜璟清。姜璟清的神色分明有些担忧,但在姜毓凝面前,依然在尽力维持平静。
姜璟清浅笑道:“阿凝,皇兄去开门便是。”
姜璟清话音刚落,轻轻松开了姜毓凝的手腕,转身的一瞬间,他眼底的温柔瞬间消散。
朝华宫外的若隐看到是姜璟清打开了朝华宫的宫门,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诧异,但转瞬即逝。她微微欠身,向姜璟清行礼,语气却无半分恭敬。“二皇子殿下。”
若隐话音刚落,便直起身,锐利的目光看向姜璟清身后,站在梨花树下一袭蓝衣的姜毓凝。
姜毓凝察觉到若隐并不温和的目光,衣袖下的手不自觉地攥了起来。
姜璟清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略有不安的姜毓凝,他朝姜毓凝的方向挪了一步,挡住了若隐的目光。
“不知若隐姑姑今日来朝华宫是有何事?”
听到姜璟清的询问后,若隐收敛起看向姜毓凝的目光,似笑非笑地回答道:“三日后,皇室会在尘湖举办游春宴,皇后娘娘让奴婢转达公主,请公主殿下务必参加。”
姜毓凝闻言,心里瞬间生出几分忧虑。十年前,皇后魏姝杀害了自己的母亲,现在又让她去游春宴,一定不只是游春宴这般简单。但皇后的邀请又不能推辞。
若隐见姜毓凝思忖良久,大概猜到了她在担心什么,于是轻笑着解释道:“皇后娘娘只是担心公主殿下久居深宫会无聊,这才让殿下参加游春宴,殿下不必多心。”
姜毓凝自然知道皇后的旨意无法违抗,她缓缓行至朝华宫门口,尽量平静地应道:“我知道了,三日后我会去的。”
“三日后,车驾会来朝华宫外接公主殿下离宫。”若隐微微颔首,“既然已经转达了皇后娘娘的旨意,那奴婢先告退了。”
若隐离开后,姜璟清直接关上了朝华宫的宫门。
他微微侧身,看着神色不安的姜毓凝,眉眼微皱,语气担忧:“皇后一向不理会你我二人,此次却突然让你参加游春宴,也许并非这般简单。”
姜毓凝自然清楚此次游春宴可能会有危险,但当她看到姜璟清微皱的眉眼时,只觉得心中发闷。“也许皇后并没有别的意思,是我们多心了。而且,阿凝从未离开过皇宫,去宫外看看也好。”
姜毓凝的安慰并没有让姜璟清安心,但他却不能将自己的担忧诉之于口。
姜璟清迅速收回了杂乱的思绪,清俊好看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容。“好,皇兄知道了。”
***
凤仪宫中花团锦簇,大殿内的瑞兽雕花香炉中燃烧着珍贵的和罗香。香烟袅袅,缓缓升至半空。
皇后魏姝正在修剪一株成色极好的魏紫牡丹,她的指甲上染着色泽鲜艳的红色蔻丹,似乎比这株牡丹还要艳丽几分。
魏姝发髻上的凤冠缀满了珍珠宝石,发髻两侧凤穿牡丹金步摇的流苏垂至身前,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