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一连就下到了花朝节,往年从来没见过这样连绵的雨,这倒是让祝漱玉想起自己老家来了。
她是一个在南方长大,在南方读大学的孩子,没怎么见过雪,刚来时说起话来n、l不分。为此祝澈没少笑话她。
现在口音标准了,祝澈八年前就不再笑她了。
“出去玩。”
青栽扯了扯她的衣袖。
祝漱玉的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出来,连绵的雨水彻底洗刷了残留的雪迹,可天气还是阴冷非常。
外头空气凉嗖嗖的,透着一股子新意。
“好不容易停雨,是该出去逛逛。”
青栽眼睛瞬间亮了,捣蒜似的点头。
街上的积水映着天光,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人头攒动,仿佛整个承阳的人都挤到了这条街上。
卖花的、卖糕点的、卖花灯的,摊位一个挨一个,吆喝声此起彼伏。
才出门,祝漱玉就见太一教的道士摆了好几个摊位,不由分说的就抓人算命。
有个老道士本想上来抓她,被青栽暗暗绊了一跤,摔个狗啃泥。
她只抬脚迈过去,在心中批判封建迷信。
青栽紧紧的跟在祝漱玉后头,手里抓着昨日藏起来的枣泥糕,吃的满嘴都是糖渣。
祝漱玉抽出帕子,递给青栽,他接过去胡乱擦了一把,忽然听见前方一阵喧哗。
“这可是一点一点雕镂出来的,全国就这么一盏!”
“我要我要!”
“价高者得!”
祝漱玉抬眼望去,原来是一盏琉璃花灯,灯壁上雕着四季花鸟,瞧着流光溢彩的。
那里聚了不少太一教的人,本不想去沾那个晦气,回头却发现这小子已经挤到人堆里头去了。
祝漱玉无奈也只能跟上去。
“五百文!”
“八百文!”
已经有人出价,价格还不便宜,青栽转头瞧她,他不知钱难挣,只是想要这灯。
既然已经凑这个热闹了,祝漱玉也不在乎花钱,她多年自污,无论是祝霁还是祝澈都没个好名声,一掷千金为青栽又算得了什么。
她扬了扬下巴,青栽高高举起手:“一千文!”
“一千一。”
一道脆生生的声音突兀响起,不够洪亮,却惹人在意。
祝漱玉看向声音来源。
是个女子,身着藕荷色窄袖衫裙,头上虽然簪了花,可第一眼瞧见的还是那张脸。
原来是门下侍中荀怀瑾的三女,承阳第一美人——荀蘅晚。
青栽不服气,还要出价,她当即扣住了青栽手腕,示意将此灯给让出去。
荀侍中性子清高,不属太师一脉,是她需要拉拢的第一对象,今日幸运,竟然在这碰见他最宠爱的荀三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