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什么事要与我说。”姜远夹起一个软糯香甜的豆沙包放在姜闻清面前的碟子上。
姜闻清吞咽粥的动作一顿,抬眼偷偷瞄父亲。
“偷瞧做甚?”姜远放下筷子,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解。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等我吃完告诉你。”姜闻清坐直了身子,加快喝粥的速度。
他端起碗,几乎是把整张脸都埋进了饭里,勺子胡乱地往嘴里扒拉。腮帮子鼓得像只藏食的小仓鼠,还没等嘴里的咽下去,下一口又急着塞了进来,嘴角甚至还挂着一颗摇摇欲坠的米粒。
姜远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无奈的摇摇头,从怀中掏出帕子轻轻放在他碗边,又不禁念叨,“慢点吃,不着急。”
“我吃好了,师父师兄,我先去医馆开门。”
小七吃的差不多,看天色快到时辰了,话未说完人就一溜烟的跑开了。
姜闻清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粥,拿起手边的帕子将嘴角残留的米粒仔仔细细擦掉,忽然,一个饱嗝从他喉咙里钻了出来。
父子二人视线交汇,又双双笑起来。
“怎么像小时候一样,你如今本就身子虚弱,需要细嚼慢咽。这般的狼吞虎咽,是真的想一直待在家中养病了?”姜远眯着笑眼打趣儿子。
“只要父亲不嫌弃我,一直待在家中也是好的。”
“昨日夜里还急急忙忙要回村呢,这一晚上过去,怎么又改变想法了?”
“昨日赶路太累,脑子有些晕乎,父亲莫与我一般见识。”姜闻清语调拉长放软,轻言细语地,哄着被自己无意间伤了心的父亲。
“我还能真与你计较,把自己身子搞成这般模样,我昨日把脉时一度怀疑自己的医术,等会别忘记再含一片参。”
“嗯嗯,我记得的。父亲医术超群,是关心则乱,儿子心中明白您的担忧。是儿子莽撞了,高估了自己的身体。”
姜闻清站起身,为姜远斟了一杯茶。
姜远端过茶杯,轻轻吹开浮在上面的茶叶,微抿一口。目光温和地落在儿子身上,担忧问道:“是不是边郡发生了什么大事?习医不顺?还是那名医工刁难于你?”
听着父亲的猜想,姜闻清噗嗤一声笑出来,“不是,和师父没有关系。他待人真诚,对我亦如亲子,我们相处时日虽短,却依旧如一家人。”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身子虚弱至此?”
“真的只是水土不服,边郡昼夜温差太大,我不适应。这一月,大病好了小病又来,折腾久了人就越发疲倦。再加上这一路待在马车里,路程颠簸,空间狭小,十分难受,这也是我不愿耽误时间的原因。与其耗费时间在路上,不如回家好好修养。”
“那这边郡,年后你还要与小原一道去吗?可若不去,你二人将来莫不是要分居两地,于日后相处不易啊。”
姜远捧着茶杯,沉沉的长叹一口气,作为一个父亲,他想的多,想的长远。
他既不愿自己哥儿受罪,去那条件艰苦的边郡,又不想儿夫婿远离儿子。新婚夫夫,清哥儿好不容易开了窍,正是你侬我侬,形影不离,甜甜蜜蜜的时刻。若是二人当真分居两地,只能依靠书信度日,岂不是貌合神离,渐行渐远了?
姜闻清拿起父亲先前夹给自己的包子,顺着包子外皮上的褶皱,慢斯条理地撕开一条缝,低头吸吮里面包裹的豆沙。
去掉皮的豆沙香甜软糯,入口即化,光是闻着就让人口齿生津,垂诞三尺。
“他也不回边郡了。我们都不用再回去了,以后,就一直待在父亲身边,待在福安县。父亲,开不开心?您儿子不走啦!”
一个胖乎乎的包子被姜闻清吸成干煸不见馅料的包子皮,他双手捏着包子皮,满足的眯着眼,神色愉悦,语气高高扬起,仿佛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大事。
“不回去了?为何?”
姜远刚放下的心还未安妥地回到胸腔里,又被提到嗓子眼。
想起边郡那笑面虎一般存在的主仆二人,姜闻清一口吞掉手里的包子皮,狠狠嚼几下,才咬碎吞咽入肚。
“因为……”
他三言两语概括了严知原被舍弃的事情,言语之间多有替自己夫君鸣不平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