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炎跪在金砖上,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太元帝那番话,听著像是推心置腹,实则是在堵他的嘴。
什么狗屁的国库空虚,什么他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翻译过来就一句话。
朕知道有人贪,但朕现在用得著他,你別闹。
陈炎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他想开口反驳,想把柳铁山那条断腿,柳鶯儿那双空洞的眼睛,统统摔到太元帝的脸上。
可理智死死摁住了他的衝动。
这是皇宫,对面坐著的是皇帝,不是街边的地痞。
他要是当面驳了太元帝的面子,今天这案子不但翻不了,若是给他扣上一个君前失仪,大不敬的罪名,反倒不划算。
到时候,柳铁山那些老兵连最后一个替他们说话的人都没了。
“臣……遵旨。”
这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陈炎觉得嗓子眼发苦。
“起来吧。”
太元帝端起茶盏,语气缓和了不少,“今日这桩案子,你办得利落,朕看在眼里。京兆府在你手上,朕放心。”
陈炎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
“不过,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先递摺子,不要动不动就带人闹上门。”
说完后,太元帝又补了一句,“你现在是朝廷命官,不是江湖游侠。做事要有章法,懂吗?”
“臣明白。”
太元帝挥了挥手,“去吧,把京兆府的差事办好,才是正经事儿。”
“臣告退。”
陈炎转身往外走,脊背挺得笔直,步伐沉稳。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他没回头,也没多说一个字。
养心殿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太元帝收回目光,脸上那副语重心长的慈父面孔,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將茶盏重重地搁在御案上,磕出一声脆响。
“孙铭志。”
孙铭志正偷偷鬆气,闻言浑身猛地一哆嗦,赶紧把刚抬起来的膝盖重新跪死在地砖上。
“臣……臣在。”
太元帝训斥道:“朕方才在陈炎面前给你留了顏面,不是因为你孙铭志值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