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炎放下烧饼,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
纸上密密麻麻列著十几个名字和数目,都是京兆府下辖各县的商家。
“下官昨晚连夜派人出了城,分了三路,一路去宛平,一路去大兴,一路去良乡。跟当地的粮商、盐商、杂货商都谈好了,价格比京城行情低两成,他们乐得屁顛屁顛的。”
钱四海说著,拿指头在纸上点了点。
“这个宛平的张记粮行,答应调三十万石粮食进京。大兴那边的孙家盐號,能出两十万斤精盐。良乡的布庄也说了,绸缎布匹隨时可以装车。”
“最快的一批货,明天下午就能到京城。”
陈炎点了点头,把纸放下,冲钱四海竖了个大拇指。
“老钱,干得漂亮。”
钱四海咧嘴一笑,那表情跟被老师表扬的小学生似的。
不过他笑了没两秒,又蔫了下来。
“可大人,下官有件事拿不准。”
陈炎看他那副吞吞吐吐的样子,直接说道:“有屁快放。”
钱四海凑近了两步,压著嗓门说:“大人,那帮人不是吃素的。咱们能想到从下面县里调货,他们肯定也能想到断咱们的货源。”
“万一他们派人在半路上截货,咱们这些商家的车队,可扛不住。”
陈炎听见后,顿时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向钱四海。
“老钱啊,没看出来,你这五大三粗的,还挺心细的。”
“大人就別打趣下官了。”
“行了,你以为我没想过?”
钱四海一听这话,心里就踏实了一半,赶紧追问:“那大人是什么打算?”
“调人沿途护送。”
陈炎把烧饼咽下去,隨后问道:“张贵手底下有多少能跑腿的差役?”
钱四海盘算了一下。
“满打满算十五六个,但能打的也就七八个。”
陈炎皱了皱眉,“不够,七八个人分三路,每路就两三个,碰上几十號混混,连人带货都得交代。”
钱四海也愁上了,“要不从巡检司借几个人?”
“巡检司?”
陈炎翻了个白眼,“那帮人平时连小偷都抓不住,你指望他们护送商队?”
钱四海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仔细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