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跟著附议的官员,一个个低下了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砖缝里。
安崇德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最后一丝从容终於裂开了。
他猛地转向太元帝,声音嘶哑。
“陛下!陈炎此举分明是信口开河,诬陷朝廷命官!他手里根本没有证据,全凭一张嘴就想给臣等定罪!”
赵文渊赶紧跟上,“陛下,臣恳请陛下严查陈炎造谣之罪!他这是狗急跳墙,拖人下水!”
朝堂上又是一阵骚动,那些被点名的官员纷纷跪地喊冤。
陈炎站在人堆中间,面对四面八方的怒火和叫骂,脸上竟然还掛著一丝笑意。
他等这一刻等很久了。
太元帝的目光从群臣身上缓缓扫过,最后重新落在陈炎身上。
“陈炎,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陈炎撩起衣摆,再次跪了下去。这一次,他跪得比刚才更端正。
“回陛下,有的有,有的没有。”
安崇德冷笑出声,“听见了吗?他自己都说没有证据!陛下……”
“但是。”
陈炎立马打断了安崇德话,继续说道:“安国公弹劾臣的三桩大罪,不也是只有人证没有铁证吗?”
“臣打安文博,他確实有,臣徵税导致商户歇业,有事实,臣入天牢提审周建功,有手令在案。”
“但安国公说周建功之死与臣有关,证据呢?”
“臣提审完毕后正常离开天牢,狱卒可以作证。周建功究竟怎么死的,刑部查了吗?仵作验了吗?”
安崇德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声。
陈炎抬起头,直视太元帝。
“陛下,臣今日的请求很简单。”
“臣犯的罪,臣认。该罢官罢官,该降职降职,该哪一条律法,照哪一条来。”
“但臣请陛下一视同仁。”
“同样是在圣人之地打人,安家打了三次,最重的一次把人打瞎了眼,至今逍遥法外。”
“同样是徵税导致商户歇业,赵尚书涨了三成税,知府被贬千里,至今无人追究。”
“臣是大雍的京兆府尹,他们也是大雍的国公、尚书、寺卿、御史。”
“同罪同罚,这四个字,陛下教过臣。”
“若陛下觉得臣该死,臣绝无二话。但臣死之前,请陛下將这些人一併按律论处。”
“否则,臣就算死了,也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