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客的心理防线,比陈炎预想的还脆。
从头到尾,陈炎连刑具都没碰一下,这人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全招了。
“小的叫马三,原是安国公府的护院,三年前被调到外面,专门替国公爷办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今天校场上的暗箭,是安国公亲自下的令,就在比武前一天晚上。”
“国公爷说,陈世子死在校场上,所有人只会以为是北狄人干的。”
“弩箭的箭头上淬了毒,叫穿心蚀,中者三息之內毒发,神仙都救不回来。”
陈炎听到“穿心蚀“三个字,后背的汗毛炸了起来。
三息之內毒发。
如果不是红韵反应快,这会儿他已经凉透了。
“安崇德在京城还有多少暗桩?”
马三摇头:“小的只是外围的人,核心的暗桩不归小的管。但小的知道,国公爷在京城至少还有三批人手,分別埋在京营、御史台、还有……刑部。”
陈炎扭头看了刘达一眼。
刘达的表情已经冷了下来,朝身后的緹骑点了点头。
“把口供录下来,连夜送到陛下面前。”
緹骑领命。
陈炎站起身,拍了拍手,转身就往密牢外面走。
刘达跟了上来。
两人出了皇城司的地牢大门,沿著宫墙外的夹道往前走。
夜风一吹,陈炎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校场上那一箭,比铁木桑那一膝盖凶险百倍。
安崇德这条老狗,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陈世子。”
刘达在后面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
陈炎回头看了他一眼:“刘公公有话直说。”
刘达加快两步,走到陈炎身侧,脸上掛著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安崇德的事,证据已经拿到了,接下来怎么办,陛下自会有定夺。”
“老奴就是想提醒世子一句,安崇德再可恨,他也是开国功臣之后,世袭罔替的国公。”
“他要是在京城出了什么意外,朝堂上那些文官的嘴,比刀子还难缠。”
陈炎嗤笑一声,“刘公公放心,我可是大雍最遵纪守法的好百姓,哪里会干那种事儿?”
刘达斜了他一眼,那表情明摆著写了四个字,鬼才信你。
陈炎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刘达没再纠缠这个问题,两人沿著宫墙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刘达忽然嘆了口气。
“世子,老奴跟了陛下二十多年,有些话本不该老奴来说。”
陈炎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刘达继续说道:“陛下这些年,不容易,外有北狄虎视眈眈,內有藩王拥兵自重,国库空虚,百官结党。”
“他不是针对你,也不是针对寧王府。他只是想让这个天下,能好一点。”
陈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著刘达,眼睛微微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