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野靠在柱子根底下,脸肿成了两个猪头拼在一起的形状,嘴里还在冒血泡。
阿古烈缩在墙角,一只手捂著脑袋上的包,另一只手护著肋骨。
那两个被八仙桌压住的北狄武士终於爬了出来,一个跛著腿,一个扶著腰,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陈炎扭头看向张贵。
“去把沙瑞金叫过来,带几个太医一块儿来,给他们治治。”
张贵愣了一下,“大人,您不是跟沙太医有过节吗?”
“有过节归有过节,谁让他医术好呢。”
陈炎朝地上的拓跋野努了努嘴,“这帮人打成这样,不治利索了怎么审?”
张贵领命,一溜烟跑了出去。
陈炎又看向魏明远。
“魏大人,麻烦你去安抚一下其他北狄使团的人,就说公主殿下一时激愤,大雍朝廷会妥善处理。別让他们闹出別的么蛾子来。”
魏明远如释重负,连连点头。
“好好好,下官这就去。”
他一路小跑著出了大堂,跑出去的速度比进来的时候快了三倍。
半个时辰后,沙瑞金带著两个太医赶到了鸿臚寺。
沙瑞金一进门,看到满地的碎片和几个鼻青脸肿的北狄人,脚步直接顿住了。
“这……这是遭了什么匪?”
陈炎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匪,是公主。你先別问了,赶紧给他们看看。”
沙瑞金嘴角抽了两下,领著太医分头给几个北狄武士上药包扎。
陈炎则是亲自指挥两个下人,把拓跋野抬进了鸿臚寺偏厅的內室。
拓跋野被放在床榻上,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晒了三天的咸鱼。
沙瑞金上前检查了一番,翻了翻拓跋野的眼皮,又捏了捏他的下頜骨,最后摇了摇头。
“没什么大碍,皮外伤,骨头没断,就是脸肿得厉害,上点消肿散淤的药,躺几天就好了。”
陈炎点了点头,“那就上药吧。”
沙瑞金从药箱里取出膏药,开始给拓跋野涂抹脸上的伤处。
拓跋野疼得齜牙咧嘴,但一声都不敢吭了。
他被赵清漪打出了心理阴影。
沙瑞金上完药,陈炎挥了挥手,“沙太医,你先出去吧,我跟拓跋王子单独聊聊。”
沙瑞金收起药箱,快步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
屋內只剩下陈炎和拓跋野两个人。
拓跋野躺在床榻上,两只眼睛肿得只能从缝里往外看,眼眶里竟然泛著水光。
他哭了。
堂堂北狄大王子,被一个女人打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