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炎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暗渠被发现不等於陈虎被发现。
只要皇城司没有在暗渠里捞到活人,太元帝就只是在撒网试探。
“暗渠?”
陈炎一脸茫然地看著刘达,“什么暗渠?刘公公,我一个不在京城长大的紈絝,连城外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哪里知道什么暗渠?”
刘达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
“世子当真不知?”
“真不知道。”
陈炎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倒是刘公公啊,您掌管皇城司这么多年,京城城墙底下有这么大一条暗渠,您之前也没发现?”
这一句反问,精准地戳中了刘达的痛处。
刘达的嘴角抽了一下。
暗渠的事確实是皇城司的失职。
太元帝下午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当场就拍了桌子。
他今天来寧王府,一半是来试探陈炎,另一半是来堵自己的窟窿。
“世子说得是,老奴確实疏忽了。”
刘达乾笑了两声,巧妙地把话题岔开了。
“那暗渠的事,老奴回去再查。今天主要还是来跟世子通个气。”
“还有事?”
刘达从袖口里掏出一份名单,放在桌上。
“这是赵文渊在吏部安插的亲信名单,一共十七人。陛下的意思是,这十七个人即日起全部停职,由世子以刑部侍郎的身份主持问询。”
陈炎拿起名单扫了一眼。
十七个名字,品级从正五品到从七品不等,分布在吏部的各个司署。
有意思的是,他在赵文渊书房里看到的那封靖王密信中提到的五个人,全部在这张名单上。
也就是说,太元帝已经知道赵文渊在吏部安插的人是谁了。
但他把审讯的活儿交给陈炎,目的显然不是让陈炎去问这些虾兵蟹將的贪腐问题。
太元帝是想通过陈炎的嘴,在这十七个人身上挖出更深的东西。
而他自己不方便直接出手。
因为那个“更深的东西”,牵扯到皇室。
陈炎把名单收好,冲刘达拱了拱手。
“臣领旨。回头我把审讯结果整理好,送去皇城司。”
刘达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陈炎一眼。
“世子,老奴多嘴说一句。”
“公公请讲。”
“陛下对世子,並非不信任。只是这趟水太深,有些事情牵扯太广。世子年轻,锋芒太露,不见得是好事。”
陈炎对著刘达微微一笑。
“公公放心,我有分寸。”
刘达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等到刘达的马车彻底驶出了寧王府大门,陈炎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他把名单再次展开,指尖在其中一个名字上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