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依旧不甘心。
“张相,”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却依旧带著深深的怒意,“你倒是说句话啊!”
张巨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顾將军,”他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说这信是偽造的?”
顾剑棠愣了一下。
隨即,他重重点头。
“当然!”他斩钉截铁地说,“陛下怎么可能写这种信!”
张巨鹿看著他,轻轻嘆了口气。
他伸出手,指向那封信上的字跡。
“你看这字。”
他的手指在那些清雋的字跡上缓缓划过。
“这笔锋,这力度,这转折处的习惯性顿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剑棠脸上:
“是不是陛下的字?”
顾剑棠愣住了。
他看著那些字,看著那熟悉的笔锋,那熟悉的力度,那熟悉的一撇一捺。
他是武將,不懂书法。
可陛下批阅的军报,他看了无数遍。
那些字跡,他闭著眼睛都能认出来。
而眼前这封信上的字——
就是陛下的字。
“可、可……”
顾剑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张巨鹿又指向信纸下方那个鲜红的印记。
“还有这印。”
他的手指轻轻触碰那印记的边缘。
“和田羊脂白玉雕成,螭虎钮,印面『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八个古篆——”
他抬起头,看向顾剑棠:
“这是离阳皇室的传国玉璽,是陛下登基那日,从太庙中请出的。”
“这世上,只有一枚。”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沉:
“若信是偽造的,那这印呢?”
“印也是偽造的吗?”
顾剑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著那封信,看著那些字,看著那个鲜红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