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会在“大秦皇城”。
从未想过——
陛下会“主动”嫁给秦牧。
难不成是北境和大秦皇帝联合在一起,给他们离阳下了这么一个套?
又或者是北境徐龙象抓到女帝陛下后,將其献给了大秦皇帝?
可是,这一切怎么可能呢?北境徐龙象明明对大秦心怀不满已久。
大秦皇帝又强行將徐龙象的姐姐纳为妃子。
按理说,两人早已不共戴天才是,又怎么会暗自联合在一起?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这根本就不合理。
张巨鹿缓缓转过头,看向李淳风。
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国师,”他开口,声音沙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剑棠也转过头,死死地盯著李淳风。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灰白色的身影上。
李淳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依旧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手持白玉拂尘,鬚髮皆白,面容红润。
可此刻,那张总是平静如古井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他的眉头微微皱著。
那双总是半开半闔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了。
精光內敛,如同两泓深不见底的古潭。
他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落在那清雋的字跡上,落在那鲜红的印记上。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顾剑棠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开口,久到张巨鹿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终於,李淳风动了。
他抬起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却异常稳定。
他拿起那封信,凑到眼前。
再次看了起来。
从头到尾,从尾到头。
每一个字,每一笔,每一划。
然后,他放下信。
抬起头。
目光落在张巨鹿和顾剑棠脸上。
那双洞察世情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复杂至极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