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找到傅承彦的时候,是在新疆。
阿尔金山的无人区边缘,一个只有几间土房子的补给站。
老板是个维族老汉,正在门口烤饢,见有人来,抬了抬眼皮,用生硬的汉语问:“找人的?”
周毅点头:“前几天进来的那个,很高,长得挺打眼。”
老汉往远处指了指:“那个方向,三天前进去了,还没出来。”
周毅谢过,把车往里开。
戈壁滩一望无际,太阳晒得地面冒热气。
他开了两个多小时,才远远看见一个人影。
傅承彦正从一面岩壁上下来。
赤著上身,皮肤晒成小麦色,肌肉线条精悍利落。
他落地,抓起地上的t恤胡乱抹了把脸和脖子上的汗,走过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周毅靠在车门上,递了根烟过去。傅承彦没接。
“老太太让我来看看你。”周毅自己点上,吸一口,“说你电话不接,人影不见,不是在爬山就是在钻沙漠,让我来看看,人还喘不喘气儿。”
傅承彦拧开水壶,仰头灌了几大口,没说话。
周毅打量他。
小麦色的皮肤,晒得均匀,不像以前那么白了。
人瘦了,脸颊线条更凌厉,锁骨凹进去一道深沟,肩背的肌肉隨著喝水的动作绷紧又放鬆。
眉骨还是那么高,眼窝比以前深了一点,显得那双眼睛更沉。
以前的那个傅承彦,西装革履,身上永远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
好看是好看,但好看得像橱窗里的模特,距离感太强。
眼前这个不一样。
整个人野了一圈,像头褪去了精致束缚,野性毕露的狼。
“玩出什么名堂没有?”周毅问。
“没有,”傅承彦看了他一眼,“就是累。”
与其说累,不如说熬。
用攀岩熬,用沙漠熬,用把自己往死里累的方式熬,熬过一天是一天。
“还找吗?”周毅又问。
傅承彦看著远处那片连绵的戈壁。
太阳正在往下落,把整个西边烧成一片红。
“找。”他说,“找到为止。”
周毅把菸头按灭,扔进车里带的矿泉水瓶里。
“公司有你爸盯著,运转得还行。就是家里那边,老太太想你,没事就念叨。”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傅承彦目光没动,“不知道,没疯够。”
周毅沉默了。
他想起一年前,温越刚消失那阵,傅承彦像疯了一样到处找。
把能调动的资源全调动了,把能翻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
后来就安静了。他开始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