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口猛地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去摸隨身带的素描本。可那人很快走远。
不是她。他知道不是。
可他还是忍不住,凭著那瞬间的感觉和记忆里的轮廓,画了下来。
从中学开始,他就一直在画她。
画她趴在课桌上睡觉的样子,画她下课跟同学说话时笑的样子,画她站在走廊上看雨的样子。
后来她结婚了,他逼著自己放下,把所有画册收起,锁进柜子深处。
可当她消失后,那些被压抑的线条和色彩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只能不停地画,画记忆里的每一个侧影,每一个微笑,甚至幻想中她穿著婚纱走向自己的模样。
“啪。”
一声轻响打断思绪。
他手一松,厚重的画册掉在地上,摊开了。
他刚要弯腰去捡,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先一步捡了起来。
简飞白抬起头。
傅承彦站在他面前,低头看著手里那本摊开的画册。
他一页一页翻著,翻得很慢。
然后合上画册,抬起头。
那双眼睛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
“画得不错。”他说。
简飞白没接话,只是看著他。
这个人把温越弄丟了。
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无数遍,每次想起来都有一股火往上躥。
她嫁给他,他就该好好护著她,好好待她。
可她还是受了那么多委屈,最后把她逼到决然离开。
他真该死。
傅承彦看著简飞白眼中清晰映出的情绪,低头笑了一声。
那笑很短,很淡,带著点自嘲。
他对简飞白说:“你可以骂出声来。”
简飞白低低嗤了声:“反正你都听得到。”
傅承彦把画册递过去,转身往电梯走。
电梯门缓缓打开,又即將合上。
“等等。”简飞白开口把他叫住。
傅承彦驻足看他,眸色沉沉,一言不发。
简飞白眼底暗了暗,喉咙发涩,声音带著近乎卑微的恳求:
“如果我先找到她,求你,放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