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自己的手按在镜面上,看见他的手臂横在她身前,麦色和白叠在一起,像两道永远搅不匀的光。
她忽然明白过来了。
为什么过去那些关於他的梦境里,总出现镜子。
原来是在这里。
不是酒店那面。不是公寓那面。是这面。
梦里的记忆是错的,但感觉是对的。镜子一直在。
它见过她被折磨哭的样子,见过她闭著眼享受的样子。它什么都见过。
那些画面从镜子里涌回来,像潮水倒灌,一幕接一幕,快得她来不及眨眼。
新婚那阵,两个人不熟。没话讲,只有床上那点交流。
他压下来的时候她总紧张地绷著。
他也不好受,皱著眉,额角冒汗,问她是不是疼。她说不疼。他问不疼你绷这么紧干什么。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该怎么放鬆,不知道怎么把自己交出去,不知道两个不熟的人怎么做这种事才不算尷尬。
他就拉著她一起找教育片看。
小屏幕里两个人,没有脸,只有身体。
他带著她一点点学。
他握著她,引著她。
他的掌心很烫,指腹有薄茧,蹭过皮肤的时候会起鸡皮疙瘩。
她低著头,不敢看他,他就捏她下巴,让她抬头。
“看著我。好好学。”他说。
她就看了。看他低垂的眼睫,看他微微抿著的嘴唇,看他额角沁出的薄汗。
看他明明也在忍,却还要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后来他就不装了。他也开始喘,也开始抖,也会把脸埋进她颈窝,也会在她耳边发出那种压抑破碎的声音。
他是她第一个男人。她的身体是他打开的,像一扇门,钥匙在他手里。
他教会她什么是疼,什么是痒,什么是忍到极限之后那种灭顶的痛快。
他教会她怎么回应,怎么索取,怎么用指尖和嘴唇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那些快乐,疼痛,羞耻,放纵。
她身上有太多他的烙印。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只能是他。
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很多遍。在澳洲的房间里,在凌晨三点的失眠里,在念念睡著后的寂静里。
她想不出答案。
她感觉自己像被他掐著脖子按在水里,又在她快窒息的时候拉上来。
反覆地,反覆地。沉下去,浮上来。沉下去,浮上来。
这种体验极致又痛苦。
。。。。。。
江妈抱著念念在客厅里转了无数圈。
她不停地抬头看向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