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越不知道自己在急救室外坐了多久。
走廊里只有时钟走动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钝刀割肉。
期间有护士出来过两次,匆匆忙忙的,喊“血库送血”,喊“叫胸外科会诊”。
每次门打开,里面透出灯光和仪器声,温越都站起来,又坐下去。
第三次门打开的时候,主刀医生出来了。
他摘下口罩,脸上带著掩不住的疲惫,但眼神是轻鬆的。
“伤者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医生看著温越,语速很快,“肋骨骨折刺破了肺,做了胸腔闭式引流。脾臟有裂伤,已经修补。额头的伤口缝了十几针,手臂上的伤口也处理了。脑部ct暂时没有发现明显出血,但需要密切观察。”
说著,他舒了一口气,“他很幸运。再晚几分钟送来,或者撞的位置偏一点,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温越站起来,腿还是软的,“医生,他,他接下来会没事的吧?”
“手术是成功的。他年轻,身体底子好,只要没有併发症,恢復起来很快。不过。。。。。。”医生顿了顿,看了眼icu的门,“要多注意他的情绪。心理关比生理关更难熬。”
温越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医生,辛苦你们。”
“职责所在。”医生摆摆手,“他今晚要在icu观察,明天情况稳定了才能转普通病房。你可以进去看一眼,但只能待五分钟,不能触碰,不能打扰。”
“好”
温越被护士搀扶著,一步一步挪向那扇自动门。
门开后,一股浓烈的消毒水扑面而来。
icu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的单调而规律的“滴——滴——”声。
傅承彦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
额头上包著厚厚的纱布,左手臂缠满了绷带,露出来的指尖有擦伤。
鼻子里插著氧气管,胸口连著一根引流管,透明的管子里有暗红色的液体在流动。
亲眼见到他这个样子,温越眼泪又止不住地掉。
傅承彦在她心里,向来是冷的,硬的,甚至让人恨得牙痒痒的。
可此刻他躺在这里,身上插满了管子,一动不动。
像个被拆散了的机器,毫无生气,毫无灵魂。
她安静地看著他,直到护士小声提醒“时间到了”,她才如梦初醒,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回到走廊,温越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的衣服胸前和袖口处,沾染著大片已经氧化变黑的血渍,那是傅承彦的血。脚上踩著的,是孟聿礼帮她找到的被她跑掉了的鞋子,也脏了。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像刚从废墟里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