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进去,置顶的那个对话框,未读消息多到拉不完。
她往上翻,翻到最早的那条。
她消失的第二天。
他疯了一样地发消息。
语音,文字,语音,文字,交替著,没有停顿。
她隨便点开一条语音,听了几秒,又关掉了。
他带著绝望的哽咽声,她听不下去。
她往下翻,翻过那些她不敢看的,翻到后面,消息渐渐变了。
不再是质问和哀求,不再是失控的语音。
他跟她分享在戈壁看到的日出,照片里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荒芜又壮阔。
在野外看到的雪山,山顶覆著薄薄一层雪,像撒了糖霜。
在湖边拍的水鸟,一只白鷺站在浅水里,低头啄著什么。
每一张照片都配了一行字,简简单单的,像在跟她聊天,像她还在身边。
她生日那天。
他在零点发了一句生日快乐。
没有多余的话,就这四个字。
下面配了一张图,燃著蜡烛的蛋糕。
她继续往下翻。
预產期那天。
他发了句我好想陪你。
下面也配了一张照片,一家医院的產房门口,走廊空荡荡的,灯亮著,没有人。
她认出那家医院。是她第一次產检的地方。
往下翻,再往下翻,越翻眼睛越模糊。
她看著那些文字,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一个男人从失控到偏执,再到绝望、卑微,最后变成日復一日对著虚空倾诉的疯子。
她把手机按在胸口,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
她想起自己对他说过的所有狠话,一个字一个字,像刀子一样从她嘴里吐出去。
她以为自己该清醒的,该冷静,该站在高处俯视这段感情。
从来没想过他会痛,那种生理上的痛。
她学过心理学,知道什么叫“应激状態”,什么叫“创伤后应激障碍”。
可她没看这些消息,她不知道他已经撑到极限了。
看了就不会说那些话,不会在他已经摇摇欲坠的时候再推他一把。
要离婚,也应该等他情绪稳定了再好好谈。
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躺在icu里,一个坐在这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