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赶过来,按住他的肩膀,问他问谁。
他挣开医生的手,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温越!我老婆!她呢!”
医生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护士。
护士赶紧说:“温小姐带宝宝下去散步了,很快就回来。”
“我不信。”他说,“我不信。”
他又要往外冲,几个人一起拦住他,把他按回床上。
他挣扎,浑身是伤,没力气,挣不过。
他们把他按住了,把那些他扯掉的管子一根一根装回去。
他躺在那儿,盯著天花板,眼眶是湿的,嘴唇在抖。
他想,她又不见了。又不见了。
他好不容易把她找回来,她又不见了。
他就不该睡著,不该闭眼,不该让她离开他的视线。
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下一下砸著耳膜,震得他脑袋发懵。
他觉得自己迟早疯掉,疯得透彻,疯得彻底。
他不该躺在这里,他该去精神病院。
耳边是仪器的滴滴声,是护士的脚步声,是医生急急的说话声。
他什么都听不进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又走了。她又不要他了。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护士的,不是医生的,是她的。
他听过无数次,闭著眼睛都能认出来。
他马上睁开眼,门口站著一个人。
温越跑著进来的,头髮散了,脸跑得红扑扑的,喘著气。
她怀里抱著念念,念念被她抱得紧紧的,睁著大眼睛,吃著小手指,一脸茫然。
她看见他,心口猛地一窒。
她看见他手背上的血,看见他红著的眼睛,看见他被按著躺在那里一脸绝望的样子,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傅承彦!”她叫他。
他看著她走进来,彻底放弃了挣扎,也没说话。
她走过来,把念念递给跟在后面的江妈,伸手摸他的脸。
“我就下楼散了个步,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嗯?”
他没回答。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握得很紧,紧得她手指发疼。
她由他握著。
他的手在抖,她感觉到了,反握住他。
“我不走。”她说,“我不走,听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