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越担心他情绪不稳定,半夜还热情邀约了他一起睡觉——她先一步钻进被子,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来吧,一起睡。”
傅承彦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翻江倒海。
他没有拒绝,躺了过去,伸手將她捞进怀里,让她枕著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紧紧环住她的腰。
温越很快就在他怀里睡著了,傅承彦却毫无睡意,黑暗中,他睁著眼,目光贪婪地描摹著她的轮廓。
他低下头,將她额头上的刘海拨开,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又忍不住吻了吻她挺翘的鼻尖,最后,流连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辗转廝磨,最后覆身压了上去。
身体在不断靠近,心却像被人从两边扯著。
他一边沉溺在她的温度里,一边被她那些话循环敲打。
她说得那么清楚。要离婚,要重新开始。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哪怕她现在被他搂在怀里承受,哪怕她“仁慈”地同意给他一晚上的时间考虑,傅承彦心里也清楚,这只是程序上的缓衝,结果,大概率不会改变。
可他捨不得放她走。
他怕一旦鬆开手,就再也抓不回来。
怕她是个骗子,那个“重新开始”只是她哄他离了婚的说辞。
他怕变数,怕意外,怕那些他控制不了的东西。
他吻著她,在身体的愉悦和內心的纠结之间反覆撕扯。
其实她说得没错。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打算,却没人听听听她的想法。
他习惯性地將她纳入自己的版图里,想要按照自己的逻辑去规划她的生活和未来,却很少静下心来,去听一听她內心真实的声音,去想一想,她作为一个独立的人,究竟想要走哪条路。
他爱她,这份爱毋庸置疑,甚至浓烈到可以为此自毁。
可这份爱里,是否也掺杂了太多的理所当然和掌控欲?
他是否真的,给予了她足够的尊重和平等对话的空间?
怀里的她开始呜咽,开始抖。他追著她的节奏,跟她同步。
同时抵达的那一刻,他忽然就想通了。
尊重她吧。要学著去尊重她。
如果离婚是通往她的唯一路径,那他愿意走。
清晨。
温越还没醒透。
確切地说,她压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著的。
昨晚迷迷糊糊被他弄醒,后来又被弄睡,再弄醒,再弄睡。
她记不清了,只知道最后闭眼的时候,他在给她擦著头髮。
耳边有人在叫她。她皱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