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聚福楼,街面上的电轨车早就停了。
不过对陆真如今明劲的武者体魄来说,这算不得什么。他索性抄了条近道的暗巷,迈开步子,小跑著朝家赶去。
以他的脚力,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罢了。
穿过两条黑灯瞎火的胡同。
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微弱的叫骂声。
“往哪跑!”
“敢偷张老爷府上的东西!打死她!”
陆真脚步一顿,悄无声息地隱入墙角的阴影里。
不多时,一道乾瘦狭小的黑影,鬼鬼祟祟地从街口死角翻了过来,顺著墙根一路跐溜,躲进了一条烂水沟的后头。
借著黯淡的月光,陆真看清了。
那是个蓬头垢面的小女孩。
追兵的脚步声顺著大路远去了。
小女孩趴在水沟边,听著没动静了,才长长吐了口气。
她拿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抹脸,小脸上露出一丝窃喜。
紧紧护著怀里鼓囊囊的东西,她猫著腰,熟练地钻进了一条更深的烂巷子。
陆真原本没打算多管閒事。但这巷子恰好和他回家的路同向,便不远不近地坠在后头。
越走越偏。
两边的平房越发低矮破败,空气里散发著一股尿骚和霉味交织的餿味。
小女孩在一处破烂的半截土墙前停下。
这里连个正经院门都没有,只用几块发黑的破木板勉强挡著。院子里更是杂乱,堆著些烂木柴。
小女孩挪开木板,钻进亮著一豆微黄油灯的低矮屋子。
“哥,我回来了。”
像是献宝似的,她从怀里掏出半块用破布裹著的大饼。
“我拿了些大饼,你快吃吧。”
屋子里传来一阵低沉压抑的咳嗽声。
角落的破铺盖上,半躺著个精瘦汉子。
汉子没接饼,嘆了口气。
“哥白天在码头扛包,不小心扭了腰。不碍事,过几天就能好了。到时候领了工钱,咱们就不用挨饿了。这饼你吃。”
小女孩听了,眼里闪过一丝高兴。
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试探著问了一句。
“哥,那到时候……能不能买一个糖人给我?”
汉子沉默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小女孩乾枯的头髮。
“行。到时候哥给你买。”
……
屋外的阴影中。
陆真透过半掩的破窗缝,静静看著屋內的汉子。
他认出了这人。
曾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