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色空蒙,丝丝烟雨从天际扎下来,扎在明暗交接的溪面上,扎出一个一个大大小小的漩涡来,继而融为一体。
不论是雨水,还是溪水,总归是水,总有一日会相聚的。
沈砚却不说了,他冷静地吩咐手下,将二姐姐、四姐姐和六姐姐连并她们的丫鬟好生送了回去。
语气却有些急。
阿顺很快安排了车轿,将人都送走了之后,才试探地问道:“公子,天马上要下雨了,八小姐在这里,真的没有什么关系么?”
沈砚刚欲开口,身后的清脆声音搭了他的话茬:“阿顺,你去吧,我们有话要说。”
真是大胆!什么话是他不能听的!
阿顺撇着嘴,就是不挪步。
阿顺本不想离开的,公子一个眼神扫射过去,他便老实了:“是,公子和八小姐有事要说,属下知道了,今晚之事,绝不让别人知晓!”
瞧着他的态度,沈砚很满意,他摆摆手:“你可以走了。”
阿顺不放心似的:“公子……”
沈砚:“我的话都不听了?”
阿顺:“是,公子。”
委屈巴巴的。
沈砚拍拍他的肩,递给他三十两银子:“阿顺,早些回去和家人团聚,中秋快乐。”
看到这么多钱,阿顺欢喜得要疯了,他蹦蹦跳跳着接过了:“谢谢公子,阿顺走了!”
沈砚点头:“出去将园门关好,不许一个人进来。”
支走众人,沈砚回首,却见坐在亭子里的人,觉着拿杯子喝不尽兴,竟撑起了整个酒瓶,将酒水一股脑儿倾倒在口中,桃红色的酒汁从少女的脖颈漫下来,将胸前的桃色抹胸,浸得颜色更甚。
他站在原地,语气平静:“你若喜欢,明日我禀了母亲,多送些在你屋里。”
闻言,少女放下了硕大得盖住了她整张脸的坛子,露出被桃色映红了的脸,她茫然:“喜欢什么?”
酒……吗?倒还好啦。
她看着自己的继兄,耳朵似乎失去了效用似的:“喜欢什么呀,哥哥?”
带着疑问的尾音,说话时,声音会不自觉地上扬,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娇软,落在人心里,自是万分悦耳。
听着亭外渐渐大起来的雨声,他坐了下来,却没有离她很近,就这样面对面坐着。
他抬头,声音混在这密集的雨声中,朦朦胧胧:“那你喜欢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她倒真的掰指头数了起来:“喜欢亲人在一起,喜欢钱,喜欢很多很多钱,至于其他的,似乎有钱就够了。”
沈砚伸手,掌心摁下了她的指尖,将那根细如嫩葱的无名指从握着的状态中掰了出来,紧紧盯着庶妹的双眸,逼问似的:“什么是其他的?”
沈桉不语。
她看向继兄的双眸,眼底的冰雪消融了,露出了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