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桉脸上挂着泪,笑了:“看来是的。”
沈砚将她的小脸擦干净,轻声道:“你的小丫鬟呢?今日怎么没跟着。”
沈桉笑了:“七哥哥,你忘了,今日是中秋夜,她也应回去和家人团聚的。你也是一样的,大伙都在的时候,你拘着礼节没人陪,可是七哥哥,我等你,今夜你也有了家人陪伴了。”
这小姑娘,可不是说酒醒了吗,为什么每每开口,总能说到他心里去。
沈砚笑了,举起那未尽的酒杯:“中秋快乐,桉桉。”
“桉桉”?这个名字仿佛浸了冰糖。
沈桉却并不在意他这样叫,侯爷心情好的时候也会怎么叫她,母亲更是日日将“桉桉”挂在嘴边上,她眨了眨眼,眉角微动:“中秋快乐。”
她莞尔一笑,花好月圆,他独自欣赏着这美景。
或许她不懂何谓“喜欢”,或许那些素未谋面的“其他的”,于她,还不合时宜。
他何必这样执着地寻一个答案呢?
看着亭外连绵不绝的雨帘,沈桉神情恍惚了,她伸手,将这片帘子切割成一条一条的琵琶弦,手指拨动间,雨水落地的声音更具韵意。
沈桉:“七哥哥,将桌上的烛火吹灭吧!”
沈砚没有说话吗,云袖拂过,火光应声而灭。
沈桉:“你不怕黑吧?”
对面没有说话。
沈桉恼自己,简直就是废话,身为禁卫军副统领,若是怕黑,如何在深夜寻值呢?他若怕黑,便不会为自己谋一份这样的差事了。
青色的月光透过一条条雨水做成的弦,倾泻在两人身上,沈砚无言,袖中的双手,紧握着。
时光回转,他想起了两人初遇的那一刻。
就在她被侵犯的前一晚,他追叛贼至流胭阁,被屋中的暗香所害,来人似乎知道他打小怕黑,故意将他迷倒后扔在不见天日的柴屋中,他身中剧毒动弹不得,恐惧袭来,硬生生捱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日晚间,听到一个人走进来,似乎拖着什么东西,在厚重的柴草堆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呜咽的哭声传来,那是一位女子。
他听到男子宽衣解带的声音,听他脱口而出的污言秽语,听稻草堆中一下一下左右移动着,并越来越快,女子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男子得意极了,声音越来越大,似乎要将女子的身子榨干,一边移动着,一边逼着女子叫出声来。
沈砚不敢动,但他手中,有一支还未使出的飞镖,这本是他在寻值时用来对付飞贼的,镖上含有剧毒,触之即死。
屋内没有一丝光,他毒未解,五感尽失,颤抖的双手,一旦使出暗器,谁知会扎中谁?
在他最终决定出手的时候,女子的砖块,也落在那男子的后脑勺,可女子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一支冷箭,自前方传来,刺穿了男子的心脏。
“你杀了人。”
这句话,不是嗔怪,是提醒她,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