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草划破了裤脚,冰冷的夜露打湿了校服,七个人蜷缩在草丛深处,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旧教学楼的黑影在远处矗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窗口处隐约晃动的人影,是十七双死死盯着他们的眼睛。
刚才那惊险的一跳,成了所有人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林野抱着膝盖,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若不是贺宇舟出手,他此刻已经被拖进那间办公室,成了亡魂的替身。
陈雨和赵萌紧紧依偎在一起,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却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贺宇舟靠在冰冷的树干上,后颈依旧残留着被鬼手攥住的刺骨寒意。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沉默的江哲,眼神里充满了疑问。
刚才在窗口,江哲轻描淡写的一指,就让凶戾的男鬼仓皇后退,这份能力,绝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该有的。
江哲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却只是淡淡移开视线,望向那栋阴森的教学楼,声音冷而清晰:“躲,最多撑一个小时。它们已经锁定了我们的气息,藏在哪里都没用。”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苏晓咬了咬下唇,强打起精神:“那我们该怎么办?回去就是送死,不回去,天亮前也会被找到。”
“回去,但不是躲。”
贺宇舟握紧了口袋里半截断裂的木棍,这是他唯一能称得上武器的东西,“档案里写了,它们不是受害者,是规则。想要破局,就必须找到当年惨案的根源,打破这个规则。”
周磊攥紧拳头,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根源是什么?我们手里只有档案和笔记,什么都不知道。”
“当年那十七个学生,不是简单的失踪。”
贺宇舟沉声道,“老师的笔记里说,最先消失的,是那个总被欺负的女生。她的执念是笔记本,而其他亡魂,一定也有各自的执念。所有执念的终点,就是诅咒的源头。”
江哲忽然开口,语气笃定:“三层。废弃仓库。”
众人一愣。
贺宇舟瞬间反应过来,天花板的指示牌上,三层标注的正是废弃仓库。
所有被封锁的秘密、被隐藏的证据,往往都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对,三层。”
贺宇舟眼神一厉,“它们的执念,一定都在那里。”
没有时间犹豫,躲是死,闯一闯或许还有生机。
七个人互相搀扶着站起身,借着夜色的掩护,猫着腰,再次朝着旧教学楼摸去。
这一次,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恐惧早已被求生的意志压得死死的。
他们绕到教学楼侧面的消防梯,锈迹斑斑的铁梯摇摇欲坠,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呻吟。
贺宇舟率先爬上去,江哲紧随其后,依次将众人拉上三楼。
三层的走廊比一、二楼更加阴森,墙壁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地面上堆满了破碎的桌椅和废弃的杂物,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声响。
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铁门,就是废弃仓库的入口。
没有锁,只是被一根生锈的铁栓插着。
贺宇舟轻轻拔掉铁栓,缓缓推开铁门。
一股浓烈的霉味、灰尘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江哲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打火机,火苗微弱,却勉强照亮了眼前的空间。
仓库里堆满了旧物:破旧的课桌、发霉的书本、生锈的体育器材,最里面,堆放着十几个落满灰尘的木箱,整齐地排列着,像一座座小小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