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几秒。
“你先把火关了。”谢燃终于说了一句。
纪砚伸手把灶台的旋钮拧到关闭位置,那团黑色不明物体终于停止了滋滋作响。
“还有抽油烟机。”
纪砚把抽油烟机也关了。厨房里的烟雾慢慢散去,露出被熏得微微发黄的白色瓷砖和谢燃那张写满了“我真的很生气但我不确定要不要真的砍你”的脸。
“糊了的鸡蛋你吃。”谢燃的刀还举着。
“好。”
“你再给我煎一个。”
“好。”
“这次我盯着你煎。”
“好。”
“你除了好还会说别的吗?”
“可以。”
谢燃深吸一口气,火焰刀在手中融化,重新变回狐尾。他收回尾巴,双手抱胸,靠在厨房门框上,一脸“我盯着你,看你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的表情。
“行,你煎。我看着你煎。”
纪砚点了点头,把糊了的鸡蛋倒进垃圾桶。那个黑糊糊的东西从锅里滑出来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像是某种不祥之兆。他把锅洗干净,放在灶台上,打开冰箱,重新拿出两个鸡蛋。
“油放了吗?”谢燃在旁边指挥。
“放了。”
“火太大了,调小一点。”
纪砚把火调小。
“等油热了再放蛋,你看油冒烟了没有?”
“冒了。”
“那放吧。”
纪砚把鸡蛋打进锅里,动作很轻,蛋壳没有碎,蛋黄完整地落在蛋白中间,在热油中慢慢凝固,边缘变成金黄色,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谢燃凑近了一点,尾巴在身后不自觉地晃了一下:“好像还行。”
纪砚没说话,专注地看着锅里的鸡蛋。他的眉头微微皱着,锅铲在手里握着,但不知道该什么时候翻面。
“翻啊。”谢燃说。
“现在翻?”
“再不翻就糊了。”
纪砚用锅铲伸到鸡蛋下面,小心翼翼地一翻——蛋黄破了。金黄色的蛋液从破裂的蛋黄中流出来,渗进蛋白里,在热油中迅速凝固,变成一团黄白相间的、形状不规则的固体。
纪砚沉默了。
谢燃也沉默了。
“……这叫还行?”纪砚看着锅里那团东西,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谢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还没出口,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叮咚叮咚叮咚——连着三声,急得像催命。
谢燃和纪砚对视了一眼。周日早上九点,谁会来敲门?韩征远昨晚说住在基地,不可能这么早回来。ASI的其他同事不知道他们的住处。难道是物业?还是邻居投诉厨房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