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又响了,这次更急,而且伴随着一个声音——“谢哥!纪哥!你们在家吗!我给你们带了早餐!”
陆大寻。
谢燃的尾巴瞬间从炸毛状态恢复到正常,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脚,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乱得像鸡窝。他又看了看纪砚——穿着黑色T恤和运动裤,头发比平时乱一点,但整体还算体面。最后他看了看厨房——烟雾还没散尽,灶台上摆着一个糊过鸡蛋的锅和一个蛋黄破了的煎蛋,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油烟味。
“他怎么来了?”谢燃压低声音。
“你问他。”纪砚也压低声音。
“我没告诉他地址!”
“那他怎么找到的?”
谢燃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的声音又响起来:“我看到你们的鞋了!在门口!你们肯定在家!开门嘛!我真的带了早餐!小笼包!还热着呢!”
小笼包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谢燃胃里某个沉睡的开关。他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纪砚看了他一眼。
“……那是生理反应,我控制不了。”谢燃说。
纪砚没理他,走到玄关,打开门。
陆大寻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印着哈士奇脑袋的卫衣,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里面装着小笼包,另一个里面装着豆浆。他的尾巴在身后甩得飞快,脸上挂着那种哈士奇特有的、介于聪明和智障之间的灿烂笑容。
“纪哥早上好!”他说完就往里探头,目光越过纪砚的肩膀,精准地锁定了站在厨房门口的谢燃,“谢哥早上好!你们是不是刚起?我是不是来早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住这儿?”纪砚问。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那种不容回避的质感。
陆大寻眨了眨眼,笑容没变,但回答的速度快得像在背答案:“上周你们从学校回家的时候,我刚好坐公交车路过,看到你们进了这栋楼。然后我查了一下这附近的出租信息,发现这栋楼五楼只有两户出租,一户住的是个老太太,另一户就是你们。我猜的,没想到猜对了。”
纪砚看着他,没说话。
陆大寻被看得有点心虚,补了一句:“我真的只是路过看到的,不是跟踪。我发誓。”
谢燃从厨房门口走过来,从陆大寻手里接过装着小笼包的袋子,打开看了一眼——小笼包白白胖胖的,还冒着热气,褶皱均匀,一看就是正经包子铺出品,不是食堂那种皮厚馅少的冒牌货。
“进来吧。”谢燃说。
陆大寻欢呼一声,换了鞋就冲了进来,像一颗被发射进公寓的炮弹。他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沙发上的毯子、茶几上的两个杯子(一个狼图案一个狐狸图案)、电视柜上堆着的零食、窗台上晾着的运动服。他的眼睛在那些东西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零点五秒,但谢燃知道,他已经把整个客厅的布局和所有物品的位置都记下来了。
“你们家好干净啊。”陆大寻说,“比我家干净多了。我妈老说我房间像猪窝,我说猪窝都比我的房间整齐。”
“那是纪砚收拾的。”谢燃已经把一个小笼包塞进了嘴里,含混地说,“我负责制造混乱,他负责收拾。”
陆大寻看了看纪砚,纪砚已经走回厨房了,正在处理那团失败的煎鸡蛋和那个破了蛋黄的煎蛋。他把两个都不太成功的鸡蛋盛到盘子里,放在一边,然后开始洗锅。
“纪哥在做饭?”陆大寻跟到厨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然后鼻子动了动,“什么味道?糊了?”
“没有。”纪砚说。
“我闻到了,糊味,很浓。”陆大寻的鼻子又动了动,像一只正在追踪气味的小狗,“好像是鸡蛋的味道。”
“那是昨天的。”
“昨天的糊味能留到今天早上?”
“我们家的糊味比较持久。”
陆大寻歪头看着纪砚,浅色的瞳孔里写满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但他没有追问,因为谢燃在客厅喊了一声“陆大寻你过来吃包子”,他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吃小笼包。陆大寻坐在茶几旁边的地毯上,盘着腿,尾巴搭在膝盖上,吃相一如既往地豪放——一个小笼包在醋碟里滚三圈,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嚼的时候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谢燃坐在沙发上,端着豆浆,吃相也好不到哪里去——小笼包的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继续吃。纪砚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吃相最端正,小笼包咬一小口,蘸一点醋,再咬一小口,细嚼慢咽,像在吃米其林餐厅。
陆大寻吃到第三个的时候,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谢燃的尾巴上。
“谢哥,你的尾巴怎么有点红?”
谢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确实比平时红了一点,但不算明显,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刚才炸毛的时候火焰从尾尖窜出来,虽然很快就收回了,但残留的温度让尾巴毛的颜色暂时变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