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砚放下书,想了想。
“也许不是为了拿药。”他说,“也许是为了汇报。”
“汇报给姜雅?”
“或者通过姜雅汇报给上面。”
谢燃沉默了几秒,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织网者。”
“嗯。”
教室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夕阳从窗口退出去,把最后的橘红色留在了天花板上。陆大寻在后面写作业,笔尖沙沙地响,偶尔抬起头看一眼谢燃的背影,又低下头继续写。
放学铃响的时候,谢燃没有立刻站起来。他趴在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
“走了。”纪砚收拾好书包,站起来。
“纪砚。”
“嗯。”
“你说,冥安知道自己被当棋子用吗?”
纪砚沉默了几秒。
“也许知道。”他说,“也许不知道。但不管他知道不知道,他都已经被困住了。”
谢燃睁开眼睛,从桌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他拿起书包,站起来,跟在纪砚后面走出教室。
陆大寻从后面追上来,书包在身后甩来甩去:“谢哥纪哥,明天见!”
“明天见。”谢燃说。
“路上小心。”纪砚说。
陆大寻点了点头,跑向公交站台。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句:“谢哥,你今天没抽烟吧?”
谢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滚!”
陆大寻嘿嘿一笑,转身跑了。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操场上交错、分开、又交错。榕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在低语着什么。
谢燃和纪砚并肩走向校门口。
“纪砚。”
“嗯。”
“今晚吃什么?”
“你买鸡蛋了吗?”
“忘了。”
“那就还是速冻饺子。”
“行。”
两人走出校门,拐进和风中街。珠海市的晚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暖黄黄的。
谢燃走在前面,纪砚跟在后面。
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棵榕树的气根,一根缠着一根,分不清哪根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