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谢燃开口了。
“什么?”
“能站半天吗?下午还有体育课。”
陈主任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光——不是严厉的光,是那种被逗笑了但强忍着不笑的光。“不行。一个上午。”
谢燃垂下尾巴。“好的,陈老师。”
陈主任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地远去。程宇还蹲在树上,手里拿着豆浆,表情是一种“我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的微妙状态。谢燃看着他,程宇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程宇。”
“在。”
“你不是说你不记录吗?”
“我没记录。陈主任自己看到的,跟我没关系。”
“你刚才说‘建议下次直接翻,别停’。”
“那是建议。陈主任又不会听我的建议,更何况不熟~。”程宇的理由无懈可击。
谢燃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他的尾巴从炸毛状态慢慢收拢,但耳朵还是红的。他喝了一口豆浆,已经凉了。他把杯子捏扁,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走向操场。
升旗仪式上,谢燃站在队伍里,尾巴垂着,耳朵垂着,表情是一种介于“我很丢人”和“我已经习惯了”之间的微妙状态。纪砚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谢燃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那个弧度比平时大了那么一点点。
“纪砚。”谢燃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陈主任今天会在东墙那边?”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早上不叫我?”
“叫了。四次。你说‘纪砚你再叫我就不起来了’。我说‘那你别起来了’。你说‘你说什么’,我说‘没什么’。然后我走了。”
谢燃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理亏。他转过头,看着旗杆的方向。国旗已经升到顶了,在晨风中慢慢飘着。阳光很好,照在操场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短短的。他想,算了。罚站就罚站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升旗仪式结束后,谢燃走向教导处。纪砚跟在旁边走了几步,陆大寻从后面追上来。
“谢哥,你又被罚站了?”陆大寻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已经不惊讶了”的平静。
“嗯。”
“又是翻墙?”
“嗯。”
“又是东墙?”
“嗯。”
陆大寻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的表情在“哈哈哈哈”和“谢哥你好惨”之间反复横跳,最后选择了前者。他笑了,笑得蹲在地上,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像一把白色的扫帚。他笑了好几声才缓过来,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谢哥,你怎么又翻同一面墙?你就不能换一面翻吗?”
“别的墙不好翻。”
“所以你宁愿被抓也不换墙?”
“换墙也会被抓。陈主任今天不在东墙也会在北墙,不在北墙也会在西墙。她已经知道我会翻墙了,所以她会把所有墙都盯着。”谢燃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分析战场局势。
陆大寻想了想,觉得好像有道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说:“谢哥,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Alpha。”
谢燃没问为什么。因为他也觉得自己挺奇怪的。
教导处门口,那块两平方米的灰色瓷砖区域,谢燃已经很熟悉了。他站在上次站的位置,背靠着墙,双手插兜,尾巴垂在身后。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脚边画出一个明亮的方形。陈主任从教导处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茶,看了他一眼。
“站好。”她说。
谢燃把背挺直了。
陈主任点了点头,转身回去了。
第一节课是数学。谢燃站在教导处门口,听着远处教室里传来的读书声,心想纪砚现在大概在翻课本,笔放在固定的位置,笔记本翻开到新的一页,等着老师开始讲课。他的数学笔记会记得很整齐,等放学后会拿给谢燃看,上面会用红笔标出重点,用蓝笔写出推导过程。谢燃想到那些笔记,觉得罚站也没那么难受了。
课间的时候,陆大寻又来了。他手里拿着一瓶水,小跑着过来,尾巴在身后甩得飞快。跑到谢燃面前,把水递过去,喘着气说:“谢哥,水。纪哥让我带的。”